白狼山的硝烟尚未散尽,曹军的铁蹄便已踏向乌桓的老巢柳城。发布页Ltxsdz…℃〇M
蹋顿阵斩的消息顺着风传进城中,留守的数千乌桓部众瞬间失了主心骨。有人收拾细软往深山里逃,有人偷偷派人出城请降,原本还算坚固的城防顷刻间分崩离析。张辽率先锋骑兵赶至城下时,南门早已被归降的部众打开,曹军几乎兵不血刃便拿下了这座盘踞北疆十余年的重镇。
入城之后,赵阿珩第一时间带人封存府库、接管四门,严令兵士不得劫掠百姓、滋扰降众。柳城积攒了多年的粮草、军械、牛羊马匹尽数被清点入账,光是优良战马就缴获了近万匹,足够装备两个完整的骑兵营。李大壮带着亲兵穿梭在府库间,看着堆积如山的皮货、粮食,咂舌不已:“合着蹋顿这些年在边境抢了这么多家底,倒是全给咱们攒下了。可惜那俩袁家小子跑得快,不然抓回来正好跟蹋顿的首级凑一对。”
中军帅帐设在了原乌桓单于府,众将齐聚一堂,脸上都带着大胜后的喜色。话题没绕多久,便落到了逃亡辽东的袁尚、袁熙兄弟身上。
“主公,二袁已是丧家之犬,不足为惧!”曹洪率先跨步出列,声如洪钟,“公孙康那小子仗着辽东偏远,素来首鼠两端。咱们如今士气正盛,不如乘胜挥师东进,一举踏平辽东,永绝后患!”
帐下武将大半附和,都觉得白狼山一战打出了曹军的威风,辽东弹丸之地,大军一到必然望风而降,没必要给二袁留喘息的机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就在众人热议出兵之时,帐下传来一阵轻咳。郭嘉扶着案几缓缓起身,他一路随军远征,塞北的苦寒与奔波耗损了他本就虚弱的身子,脸色比在许都时苍白了不少,可眼底的锋芒却半点未减。
“主公,臣以为,辽东不可伐。”他声音不高,却让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公孙康在辽东经营数代,依仗路途偏远、天寒地冻,早有割据之心。但他最怕的,不是我们,而是袁氏。袁尚、袁熙兄弟投奔辽东,名为借兵,实为夺权,公孙康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顿,缓了口气继续道:“我军若重兵压境,公孙康害怕唇亡齿寒,必然会放下猜忌,与二袁联手死战。辽东苦寒,路途遥远,粮草转运艰难,强攻只会徒增伤亡,拖垮大军。可若是我们按兵不动,甚至做出班师南归的姿态,公孙康没了外敌压力,必会猜忌二袁鸠占鹊巢。为了向主公示好、保全自身,他定会主动斩杀二袁,将首级送过来。”
“此乃隔岸观火之计,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话音落下,帐内众将面面相觑,有人觉得有理,也有人觉得太过想当然——公孙康若真有归顺之心,又怎会收留二袁?
就在此时,赵阿珩缓步出列,拱手道:“主公,臣附议奉孝先生之计。”
他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辽东与冀州之间的连绵山脉:“其一,我军远征已近三月,兵士疲惫,粮草消耗巨大。若再深入辽东千里,补给线拉长数倍,一旦秋末暴雪封路,大军进退两难,风险太大。其二,荆州刘表病重,刘备在新野招兵买马、广纳贤才,早已对许都虎视眈眈。我军主力久留塞北,南线空虚,恐生变数。”
“至于公孙康,他虽有割据之心,却无争霸天下的胆识。二袁在他那里,就是烫手的山芋。我们不急着打,他反而会主动把‘投名状’送上门。我们只需留一员偏将镇守柳城,安抚乌桓降众,大军主力缓缓南撤,既给公孙康施压,也能随时回防南线。”
两人一谋一断,将利弊算得明明白白。曹操抚着胡须沉吟片刻,随即抚掌大笑:“好!二位所见略同,正合我意。那我们便在柳城休整几日,静候公孙康给我们送‘礼物’来。”
军令传下,大军便在柳城驻扎下来。
曹军一边清点缴获、整编归降的乌桓骑兵,一边安抚地方百姓,将此前被乌桓掳掠来的汉民分批送回原籍,又给归降的部落划分牧场、减免赋税。原本人心惶惶的柳城,不过旬日便恢复了秩序,街市上渐渐有了往来的商队。
士兵们也难得得了休整的机会,闲暇时便聚在一起闲聊,话题总绕不开二袁。
“你说那袁家俩小子,从邺城跑到幽州,又从幽州跑到辽东,跟丧家之犬似的,就差没钻去高句丽山里了。”
“我看公孙康也不傻,留着他俩就是引火烧身。用不了半个月,指定得把首级送过来。”
李大壮蹲在营门口啃着烤羊腿,跟亲兵打赌:“我赌二十天之内,首级必到。输了我请你喝一坛冀州老酒。”
亲兵笑着接话:“那我可等着了。不过要是公孙康脑子不好使,真跟二袁联手了呢?”
“联手?”李大壮嗤笑一声,“他敢?蹋顿好几万人都没打过咱们,他辽东那点兵,还不够咱们先锋营塞牙缝的。”
可世事总难遂人愿。就在全军上下都等着辽东送来首级时,两封加急密报,一前一后送入了帅帐。
第一封来自潜伏辽东的细作:公孙康不仅没有诛杀二袁,反而给他们补充了三千兵马,又暗中联络高句丽、夫余等周边部族,整军备战,柳城以东的各隘口都增派了守军,俨然一副联合抗曹的架势。
第二封是许都发来的八百里加急,荀彧亲笔手书:刘表病危,荆州世家分裂,蔡瑁、张允等人力保刘琮继位,暗中联络曹操;刘备则屯兵新野,频繁接触荆州本土士族,近日已有带兵向襄阳移动的迹象,南线局势骤然紧张。
帅帐内的喜庆气氛瞬间消散。曹操捏着两封密报,指尖微微收紧,目光落在舆图上辽东与荆州两处,眉头紧锁。
赵阿珩立在阶下,心里也沉了下去。他算准了公孙康的自保之心,却没料到二袁竟能说动他联兵抗曹,更没料到荆州的变局来得如此之快。
是不顾南线,转头强攻辽东?还是放弃辽东,即刻班师回防?
刚刚平定的塞北,转眼便又生出了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