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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高武:我能共情灵兽,凶兽抢着认 > 第129章 胖子立威

第129章 胖子立威

    午后日头毒。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沈肆提着瞎鹞的筐出学府角门,拐进巷口那家杂货铺,跟掌柜的要了张纸,借了半截炭条。


    他蹲在铺子台阶上写,写得慢,一个字一个字描:十九,水路,渔渡,药随船。写完看了两遍,把纸折成四方小块,塞进一早摸来的一只空油纸包。


    掌柜的探头:「给谁捎的。」


    「南巷周兽医。」沈肆把油纸包往柜台上一搁,「他订的那味药材,明儿赶早给他送去。别经别人的手,他那人挑。」


    掌柜的应了。沈肆提筐出门,心里那口气落了半寸。老周认字,手写药谱的人,认得清这四行字的分量。他看见就明白,十九之前,得到学府外头候着。


    瞎鹞在筐里不安生,秃脑袋顶着筐缝往外拱,喉咙里咕噜咕噜,一串接一串,没停过。


    沈肆拿指头点了点它的脑袋:「别闹。你今儿叫唤一早上了,到底听见什么了。」


    瞎鹞不搭理他,冲北咕噜得更急。


    沈肆在学府里绕了半圈,绕到膳堂后头。灶间烟熏火燎,一个胖后生蹲在灶台边上啃猪蹄,啃得满脸油光,脚边趴着只灰羽胖獭,圆耳短腿,瞅谁都没睡醒。


    胖后生抬头见是他,猪蹄往嘴里一塞,含含糊糊地喊:「沈肆!来得巧,灶上还温着半锅骨头汤……」说着就要去揭锅盖。


    「不喝。」沈肆把瞎鹞的筐搁在柴堆上,「找你办件事。」


    朱大力把猪蹄咽下去,抹了把嘴:「什么事?你说。上回教务处那趟,我可给你办得利索……」话到一半,瞥见筐里那只秃脑袋猫头鹰,后半截话噎了回去,「你……你这哪儿弄的?」


    「捡的。」


    「捡的?你捡这玩意儿……」朱大力往后退了半步,锅盔嗖地缩到他脚后头,「它、它咬人不?」


    「不咬。它一只眼瞎了,飞不动。」


    朱大力将信将疑,往前凑了半步,又缩回去:「你找我办的事,跟它有关?」


    「有关。」沈肆蹲下来,把筐沿压低了些,「你听听它咕噜什么。」


    朱大力瞪大了眼。


    「我能听出它有话要传,急了一上午了。发布页LtXsfB点¢○㎡」沈肆说,「可我接住的是画,不是字。它满脑子石屋、铜锁、一道人影、一条船,翻来覆去。它想说的那句要紧话,我抠不出来。」


    朱大力挠了挠头:「那你怎么知道我能……」


    「鸭话鸡话你都能听,上回连刺头骂主子那句矮冬瓜都译出来了。」沈肆说,「它一个老鹞,还能难住你?」


    朱大力被这话一捧,胖脸红了红,搓着手又凑近两步:「那我……试试?」


    他蹲到筐前,侧着耳朵,离瞎鹞的嘴半尺远,一脸如临大敌。


    瞎鹞歪着秃脑袋瞧他,喉咙里咕噜了一串。


    朱大力耳朵动了动,脸上那点紧张慢慢凝住,变成一种沈肆没见过的认真。他听了好一会儿,眉头拧起来。


    「怪了。」他压着声说,「它说的不是它自个儿的话。」


    「怎么说。」


    「它像在学舌。」朱大力拿手比划,「像把谁说过的话,一字一句背给我听。声儿是它的,话不是它的……」他又听了一串,脸色变了,「……石屋?西头那间石屋?」


    沈肆的背脊绷了一下。


    「它学的是一道令。」朱大力越听越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抠,「传令的说……十九那天……都警醒着些……巳时三刻……江边……渔渡码头……」


    他顿住,侧头又听。


    「来的是……蓝布篷的船……」朱大力咽了口唾沫,「船不靠岸……江心就停……三声梆子……听见梆子才放小舟……」


    瞎鹞的咕噜声停了。朱大力等了半天,急得拿手在筐边直敲:「哎,别停啊,接着说啊……」


    瞎鹞把秃脑袋往翅膀底下一埋,不吭声了。


    「它饿了。」沈肆说。


    「饿了?」朱大力跳起来,「我上哪儿给它弄……」他眼珠一转,回灶台端了半碗碎肉末回来,搁在筐边,「吃,吃了接着说。」


    瞎鹞嗅了嗅,没动。锅盔从朱大力脚后头探出半个脑袋,馋得直抽鼻子。


    「锅盔别抢,给它的。」朱大力把锅盔扒拉开,又冲瞎鹞低声下气,「祖宗,您吃,吃完把后头那句也背了。我舅说了,求人办事,先得管饭。」


    瞎鹞这才探出脑袋,就着碗沿啄了两口,又咕噜起来。


    朱大力侧耳听了片刻,脸色唰地白了。


    「怎么了。」沈肆问。


    「它说……药。」朱大力抬起头,声音有点抖,「传令的说,药在船上,在船尾那个舱里。十九那天,各桩各线的人,都上船领,领的是赏,也是药。」


    沈肆没接话。药。方砚他爹的那瓶黑膏,果然不在石屋,也不在灰袍手里,在那条十九下水的蓝布篷船上,在船尾舱里。灰袍没骗人,药等十九一块儿领。可领药就得登船,登船就是把脖子递过去。


    他正盘算着,膳堂前头有人喊:「领料的!今儿的料呢!」


    朱大力一哆嗦,飞快把瞎鹞的筐往柴堆后头一塞,拿半捆干柴挡严实,锅盔也踢到灶台底下,这才直起腰应声:「来了来了……」


    进来的是个生脸杂役,左边眉毛断了一截。沈肆认出他来,兽园喂料棚那位。他拎着条空麻袋,径直往料缸走,路过柴堆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俩在这儿干什么。」


    「歇脚。」朱大力抢先答,嗓门亮得过头,「灶上的活儿刚完,我俩……」


    「他谁。」断眉朝沈肆抬了抬下巴。


    「他、他是我同乡。」朱大力搓着手,往沈肆身前一站,笑得满脸堆欢,「跟我一块儿进学府的……客官……不是……」他嘴一瓢,话头自己拐了弯,「二位客官里边请,本店新到卤味,猪头肉卤得透,猪蹄子酱得亮,来二两尝尝?」


    话一出口他就僵住了,胖脸涨得通红。


    断眉眯起眼。


    沈肆在旁边慢悠悠接话:「他舅在南巷巷口开饭馆,他打小在灶上跑堂,见人进门就报菜名,老毛病,改不了。」


    断眉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到朱大力脸上,停了两息,又扫向柴堆。柴堆后头,瞎鹞缩在筐里一动不动,秃脑袋埋进翅膀底下,连气都不带喘的。


    沈肆的心提了一下,面上没动。


    断眉哼了一声,拎着料走了。


    朱大力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又想起什么,压低嗓门,「他、他是不是就是传令里说的那个……」


    「是。」沈肆把柴堆扒开,瞎鹞还缩着装死。他伸手拂掉它脑袋上的柴草屑,「它装死装得好,你报菜名报得险。」


    朱大力脸涨得通红:「我那不是……我一瞧见他那截断眉毛,我……」


    「我知道。你怕。」


    朱大力张了张嘴,没吭声。过了会儿,他蹲回瞎鹞筐前,小声问:「后头那句,它到底说完了没有?」


    瞎鹞探出脑袋,咕噜了最后一声,很短。


    朱大力听了,半晌没动。


    「它说什么。」沈肆问。


    「它说……」朱大力抬起头,眼眶有点红,「船尾那个舱里……锁着个笼子。传令的说,那笼子不是装兽的。」


    沈肆的手停在半空。


    「是装人的。」


    膳堂后头静下来。日头从窗格里漏进来,照在两人一鹞身上。锅盔从灶台底下探出脑袋,圆眼睛眨了眨。


    沈肆把瞎鹞的筐提起来。三声梆子,蓝布篷,渔渡码头,船尾舱里的空笼子,全串到一处了。圣女不登岸,船不靠码头,接人在江心,笼子在舱底。他们要的活共情者,走水路进去,进笼子出来,一路往北。


    「十九,还有三天。」他开口。


    朱大力站在他后头,脸上的油光还没擦干净,头一回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问:「沈肆,这回……我算不算立了功?」


    沈肆回头看他。


    「算。」他说,「立了大功。」


    朱大力挺了挺胸,又想起什么似的,凑过来压低嗓门:「那……那个笼子,你打算怎么办?」


    沈肆把筐绳往肩上一甩,瞎鹞在筐里晃了晃。


    「不怎么办。」他说,「先找个识阵的人,把渔渡码头那一片给我画出个眉眼来。」


    「找谁?」


    「找……」沈肆话到一半,巷口那家杂货铺的掌柜正巧从墙外头过去,他目光追了一瞬,咽了回去,「找个旧人。」


    朱大力挠头:「旧人?哪个旧人?」


    沈肆没答,抬脚往外走。瞎鹞在筐里探出秃脑袋,冲北,喉咙里低低咕噜了一声,像催。


    朱大力追到门口喊:「那你明儿还来不来找我!」


    「来。」沈肆头也没回,「你那锅骨头汤,给我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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