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云舒寒起了个大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推开门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等着母亲唤她去吃早膳。


    她知道自己今天就要走了，虽然没说，但桌上饭时一家人一定还会坐下，母亲也一定会再给她盛一碗粥。


    早饭果然如常摆齐了。


    母亲站在桌边盛粥，多盛了半碗递到云舒寒跟前，父亲端着粥碗没多说话，哥哥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


    和以往的早饭没什么两样，可那顿饭桌上的气氛到底是不一样的。


    等碗底见了空，母亲放下筷子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父亲先开了口：“今日就走？”


    “嗯。”云舒寒点头，“七宗会武之前要赶回去，路上还有事要办。等会武结束，我就回来。这次回来一定多待。”


    母亲偏过头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很快又转回来：“知道了。在外面要小心，别什么都往前冲。”


    云舒寒站起来，绕到母亲身边，低头抱了她一下。


    然后退开半步，从怀里摸出一块符牌递到她手里：“我改过的传讯符，不用灵力也能用。你握着它，心里想着我，我就会知道。有事就叫我。”


    母亲低头看了一眼符牌，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云舒寒又转头看向父亲和哥哥：“爹，娘就交给你了。大哥，你也是时候娶妻了，多生几个孙子孙女陪着爹娘，省得他们老惦记我。”


    哥哥正喝着粥，被她说得呛了一下，咳了几声放下碗：“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云舒寒没接话，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站在桌边，母亲攥着那块符牌，哥哥端着碗还没放下，三个人都站着看她。


    她没再说话，转回头大步走了出去，谢沉渊已经站在府门口等着了。


    两人御剑升空，没有回头，径直往南飞去。


    飞了一天一夜。


    风灌得人睁不开眼的时候，他们就在山涧里落下来歇口气，灌几口溪水再走；遇到集镇时云舒寒还顺便问了两次路，确认方向没错。


    等到第二天傍晚，按照柳青鸿给的地点，两人终于落在一个小镇外的荒坡上。


    镇子不大，几条青石板路交错，两边是低矮的瓦房。


    云舒寒和谢沉渊换了身寻常衣袍，进了镇子开始打听。


    镇口茶摊的老板娘抬头看了她一眼，问她找谁，她说找一位姓朱的老先生。


    老板娘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旁边有个正在喝茶的老汉接话：“朱家啊？你说的是山上那个朱家村吧？那个村子早没人了。以前说是出过一个仙人，后来全村都搬走了，只剩下几乎行动不便的老人。”


    云舒寒顺着老汉指的方向，往镇外的山上看了一眼，又问了几句，两人便沿着山路上山了。


    山路走了小半个时辰，半山腰的树丛里隐约露出一角灰色的瓦檐。


    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座小庙，不大，门板半掩着，墙上的白灰已经斑驳了大半，露出底下的土坯。


    云舒寒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供台上立着一尊石像——面容已经风化得有些模糊了，但看得出是一个女子盘腿坐着，身着道袍。


    谢沉渊看了石像一眼：“是她？”


    “应该是。”云舒寒没碰石像，退出来重新掩好门，“走吧，去村里看看。”


    村子就在庙下面不远，还有几户人家。


    云舒寒走进去，逢人就露出一副感激的模样，说自己是外地来的散修，当年曾受过一位朱姓仙人的恩惠，如今好不容易打听到恩人的老家，特意赶来，想报答她的家人。


    起初几个村民只是摆手说不知道，直到云舒寒从袖中摸出一小袋碎银，在手里掂了掂，叹气：“既然那家人不在了，这银子也就没处给了。”


    那几个村民的眼神跟着银子转了一圈，领头的一个老汉清了清嗓子：“那朱家的事，我知道一些。”


    云舒寒把银子递过去，顺势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像是听故事一样：“老人家您慢慢说，不急。”


    老汉接过银子掂了掂，又看了一眼周围几个村民，见没人反对，才开了口：“朱家村百年前出过一个仙人，是个女子。叫什么名字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后来被一个大宗门收走做了外门弟子，六十岁那年才入了内门。那以后她就很少回来了，她爹娘都是凡人，早就过世了。”


    “那她还有别的家人吗？”云舒寒问。


    “有个弟弟，也早没了。”老汉摇了摇头，“她弟弟娶了媳妇，还没留下孩子就走了。朱家这一支，算是绝了。”


    “那这石像？”云舒寒指了指上方庙的方向。


    “那是村里人给仙人立的。毕竟她是朱家村出去的，大家都沾过她的光。前些年还有人天天去擦，这几年也少了。”老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要说朱家后来为啥败得那么快，还得从那件事说起。”


    云舒寒问：“哪件事？”


    老汉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怕什么听到：“那天夜里，朱家那位仙人带了个男人回来，两人在屋里说了很久的话，动静挺大。后来仙门来了传讯，朱家那位跟她男人吵了起来，没吵几句，两个人就先后走了，连灯都没熄。”旁边的另一个村民接话：“打那以后，朱家就开始走霉运了。那仙人的爹娘没多久就病了，没过半年就没了。她弟弟也是，娶妻之后没多久就发了急病，两口子一起走的。”


    “是啊，连个子嗣都没留下。”


    云舒寒听完沉默了几息。


    谢沉渊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但目光落在那个老汉脸上。


    云舒寒又摸了几块碎银递过去：“多谢老人家。这些你们拿去分了，就当是替仙人照看石像的香火钱。”


    老汉接过银子，千恩万谢。


    云舒寒和谢沉渊没再多留，顺着山路出了村子，重新回到半山腰那座小庙后面。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云舒寒靠着庙墙坐下来，谢沉渊站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现在怎么办？”


    “等入夜。”云舒寒抬头看了看天色，“刚才老汉说那天晚上两人大吵一架后先后离开，跟柳青鸿说的时间对得上。应该就是那天夜里，朱青竹收到天玄宗长老和峰主选拔的消息，跟柳青鸿摊了牌。”


    谢沉渊没有接话，也靠着庙墙坐下来。


    云舒寒没说话，盯着远处村子最后几缕炊烟慢慢散进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