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整座村子彻底安静下来，山风从谷口灌进来，把几户人家的院门吹得吱呀作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云舒寒等到村子里最后几盏灯火也灭了，才从石像屋子后头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朝谢沉渊示意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摸进了村。


    朱家的老屋在村子最里面，夹在两户早已无人居住的院子之间。


    院墙塌了一半，木门歪着挂在门框上，合页锈得发红，推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院子里杂草没过了膝盖，踩上去沙沙响。


    云舒寒走在前面，谢沉渊跟在后面，两人穿过院子进了堂屋。


    屋里没有烛火，全靠外面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云舒寒和谢沉渊之间同时点着灵火，就着灵火观察着屋子。


    墙角的蛛网厚得像棉絮，伸手一碰就粘一手。


    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踩上去能看到清晰的脚印。


    云舒寒从堂屋走进东西两边的厢房，又折回堂屋，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留下。


    她又转了一圈，站在堂屋后门往后面看，看到旁边有一扇半掩的小门，推开后进去是一间稍小的屋子。


    屋里没有家具，连供桌都没有，最显眼的是正中央立着一尊石像。


    月光从屋顶的破瓦缝里漏下来，正好落在石像的脸上，照得那些已经风化模糊的五官多了几分柔和的轮廓。


    正是白天在山坡上看到的那座小庙里供的同一尊石像。


    云舒寒绕着石像走了一圈，又看了看四周的墙壁，正准备开口说没什么发现，谢沉渊的声音从角落传来：“这有东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走过去，谢沉渊正蹲在靠墙角的位置，手刚从一块石砖上收回来。


    那砖的边缘有一条细缝，跟周围的砖缝对不上，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


    云舒寒伸手沿着那条缝摸了一圈，按下去，石砖陷进去一截，墙面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道窄窄的入口。


    两人一前一后侧身挤了进去。


    密室不大，四面墙是粗糙的石壁，顶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透着不知哪来的月光和指尖的灵火，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走到内室后，云舒寒右手指尖一点，灵火快速点燃墙壁上的几个烛盏。


    亮光变清晰了些，二人逐渐往里走。


    只见里面的石壁脚下散落着一些枯败的灵植残骸，枝叶虽然早已干枯，但形态还能辨认出来。


    云舒寒蹲下来用指尖碰了一下茎秆，又看了看叶片边缘那种锯齿状的纹路，跟碧落峰那些灵植几乎一模一样。


    “是碧落峰的灵植。”云舒寒站起来，“看来青竹真人当上峰主之后，还经常回这个地方。”


    密室中央是一座齐腰高的石台，台面上雕刻着一圈环形的凹槽，像水渠一样绕了一圈，里面残留着干涸的泥土和某种深褐色的水渍，已经发霉发臭，味道混着密室里那股陈年的潮气，不浓但闷。


    石台中央凹陷下去一块，恰好是一个婴儿躺着的大小，边缘有几道细小的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留下的。


    凹槽周围残留的植物根须还能看出曾经被精心养护过的样子，像一个小型的法阵。


    谢沉渊站在高台边沿，垂头看着那块凹陷处：“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云舒寒站在石台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自己听到的柳青鸿说的那些话和她亲眼看到的东西拼在一起：“青竹真人当时把胎儿从体内剥离后，用术法留住了胎儿的气息，而且还用这些灵植和阵法把她的命维持在最低的状态，存放在这里。等到合适的时机才把她带出去养大。”


    谢沉渊没有接话。


    云舒寒又看了看四周那些散落的灵植残骸，拍了拍手上的灰：“青竹真人的事，我大概清楚了，接下来是楚泠月的身份。”


    谢沉渊看着她：“你打算怎么查？”


    原书里提过一句，楚泠月是天澜城楚家的庶女，从小有仙人照拂，所以嫡女嫡子都不敢欺负她。


    云舒寒往外走，“天澜城在东边，离这儿不算太远。过去打听一下，看看楚家当年是不是真有过这么一个庶女。”


    她转身出了密室，把那块石板恢复原位。


    谢沉渊跟在她身后，两人出了朱家老屋。


    夜色比刚才更深了，村子里的几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云舒寒在村口站定，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即御剑腾空而起，朝东面飞去。


    谢沉渊跟着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落到后面去。


    风声穿过耳边，云舒寒飞得不快，像是在心里整理着什么。


    谢沉渊保持着和她并排的高度，没有催她加速，也没有问她在想什么。


    两道剑光在夜空中穿行，脚下的山川和农田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蓝色，偶尔有一两座亮着灯的村庄从下方掠过，又被远远甩在身后。


    又飞了一阵，云舒寒开口了，声音被风带散了一些，但谢沉渊还是听见了：“你说，一个做了那种事的人，每天在宗门里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累吗？”


    谢沉渊想了想：“累不累是她自己的事。她选了那条路，就不会轻易停下来。”


    “倒也是。”云舒寒转回头看着前方，没有再往下说。


    天快亮的时候，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的轮廓。


    城墙比雍城矮一些，但垛口整齐，城门楼上方的牌匾刻着两个字。


    云舒寒放慢了速度，低头看了一眼：“天澜城。”


    她收剑落了下去，落在城外一处偏僻的茶棚前。


    几根木头撑着一个草棚顶，棚里坐着一个打盹的老伯。


    云舒寒在长凳上坐下，等谢沉渊也落了座，老伯才悠悠醒转，眯着眼打量了两人一眼：“二位是外地来的吧？这么早进不了城，城门还要半个时辰才开。”


    “没事，我们等。”云舒寒倒了一碗茶推过去给谢沉渊，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起来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座城楼上方的旗子上。


    天澜城。


    她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和原书里那些碎片式的信息拼在了一起。


    楚家庶女，天澜城，有仙人照拂。


    她把碗放下，看着天边逐渐亮起来的那一线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