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寒花了三天时间,把那几个失踪弟子的底细摸了一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先从任务堂调了他们的任务记录,又去外门找了跟这些弟子同期入门的人,一个一个问。
问了一圈之后发现,这几个弟子失踪前半个月左右,都去过一次赤霞峰。
问具体去做什么,有的说被喊去帮忙搬东西;有的说去送个口信;有的说领了点东西;话都含含糊糊的。
“领了什么?”云舒寒追问一个外门弟子。
“我也不知道,那人没细说。”
云舒寒没有再追问,转头去找了碧落峰那三个女弟子。
三人正在后山灵田边翻土,看到她过来就放下了手里的锄头。
“舒寒师姐,你上次让我们盯的事我们都记着呢。楚泠月最近倒是没什么异常,天天待在碧落峰修炼,没怎么出来。不过你之前还说让我们留意别的?”
“对。”云舒寒蹲下来,“帮我盯着外门,看有没有弟子被赤霞峰的人叫去过。回来之后手里有没有多什么东西。”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领头那个点头:“行,我们帮你看着。”
接下来两天没什么动静。
第三天傍晚,传讯符亮了。
是那三个女弟子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发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躲在什么地方说话:“师姐,今天下午有个外门弟子被赤霞峰的人叫走了,回来的时候揣了只玉瓶。问他是什么他不肯说,说是赤霞峰的师兄给的固本丹,让他留着突破的时候再用。但我觉得不对劲,固本丹我以前见过,不是那种瓶子装的。你要不要看一下?”
“人在哪?”
“外门弟子住宿区,第三排最里头那间。他刚回去,还没出门。”
云舒寒收了符牌,没有御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从落星峰侧面绕了过去。
外门住宿区比内门简陋得多,几排矮屋沿着山脚排开,屋檐低低地压着,门口的土路被踩得坑坑洼洼。
她走到第三排最里头那间屋前,敲了两下门。
里面的人应了一声,门开了半扇,探出一张年轻的脸,眼睛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看到是一个不认识的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找谁?”
云舒寒没有绕弯子:“你今天下午去了赤霞峰?”
那弟子的表情变了变,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事:“你怎么知道——”
“赤霞峰的人给了你什么东西,给我看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凭……凭什么?”
云舒寒没有解释,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身份牌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弟子看了一眼,嘴张了张,没再问,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只白玉瓶递了过来,神情里带着一点犹豫和不解,像是没想到这事会被人找上门来。
云舒寒接过来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放在手心里看了两息。
丹药颜色接近浅褐,表面光滑,气味很淡。
她没有当场多说什么,把丹药放回去盖好瓶塞:“这个我先拿走了。”
“哎——那是我——”
“过两天还你。”云舒寒把玉瓶收进储物袋,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丹堂。
清澜真人也在,不知道是碰巧还是听说她要来。
丹堂的陈长老头发花白,接过丹药后先凑到鼻端嗅了一下,然后用指甲刮了一点粉末摊在指尖上看。“这丹药不是丹堂炼的。手法不对,火候也不对。”
“能看出是什么作用吗?”
陈长老把粉末放回去:“像是养料。服下去之后不会立刻起效,会潜伏在经脉里。但如果累积到一定量,被人从外部催动,就会在体内引发灵力溃散。炼这丹药的人很懂如何让药力隐藏得好。”
“什么人能炼?”
“不一定是丹师。凡是在火候和控温上有多年经验的人都有可能。炼器的人经常接触炉火,对温度的把控比一般丹师还熟练,只要懂药理就能做到。”陈长老把玉瓶递回来,“你从哪儿拿到的?”
“一个外门弟子那儿。”云舒寒没有提赤霞峰的名字。
从丹堂出来后清澜真人才开口:“你怀疑是谁?”
“赤霞峰。”云舒寒说,“那几个失踪的弟子失踪前都去过赤霞峰。”
清澜真人没有追问,只说了句:“你自己小心。”
云舒寒回去之后整理了一下手头的线索,到第四天上午才去议事堂找了掌门。
她把查到的弟子名单、丹药、还有陈长老的结论摊在了桌上。
掌门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让人去查宗门结界最近的进出记录——没有异常,外人也进不来。
“你打算怎么办?”掌门问。
“先召开大会,把这事摆到明面上说。但不能说弟子死了,对外只说失踪,免得打草惊蛇。”云舒寒说,“要当着各峰峰主的面把这事摊开,看看谁先急。”
大会在第三天早上召开。
广场上站满了弟子,各峰长老站在前排,掌门站在高台上,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数月以来,宗门内陆续有数名弟子失踪,至今下落不明。七宗会武在即,望各位专心修炼,不必过度担忧。”他顿了一下,“宗门已在彻查此事。”
台下弟子开始低声议论,像风吹过林子的那种声音,嗡嗡的散不开。
掌门没有留他们太久,说完就挥手让各峰领队带弟子散了。
留下来的只有几位峰主和少数几位弟子——清澜真人、寒玉真人、烈阳真人、青竹真人,还有云舒寒、谢沉渊、叶凌尘和楚泠月。
烈阳真人最先皱眉,看了一眼站在末位的云舒寒和谢沉渊:“几个弟子,有何资格留下议事?”
掌门看了他一眼:“是云舒寒发现的线索。”
烈阳真人嘴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再接。掌门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对于宗门弟子接二连三失踪的事,各位有什么看法?”
寒玉真人先开了口:“会不会是外人混进了宗门?山门结界并非万无一失。”
青竹真人接了一句:“也可能是内鬼。结界钥匙各峰峰主手中都有。”
烈阳真人没有说话,两手笼在袖中,目光落在议事堂门口的方向。掌门看向叶凌尘:“叶凌尘,你先说。”
叶凌尘被点到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从容:“弟子修为尚浅,不敢妄下定论。但依弟子所见,若是仇杀不会专挑不起眼的下手。更像是有人需要他们的命做某种事。”他说完看了一眼掌门,等着下一句。
掌门没有评价,转向楚泠月:“楚泠月,你怎么看?”
楚泠月垂着眼,声音柔柔的:“弟子觉得……若是内鬼,定是修为不低的人才能不惊动任何人。外人做不到的。”
掌门又看向谢沉渊。谢沉渊想了一下:“结界记录没有异常。凶手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或者是本来就一直在。”他这句话落下去时,议事堂里安静了片刻。
最后掌门看向云舒寒:“舒寒,你觉得呢?”
云舒寒往前走了一步:“天玄宗的山门结界不是外人能随便破的。外人进不来,更不可能做到来了走、走了来还不留痕迹。凶手不可能是外人,只能是内部的人。而且凶手必须是能接触到弟子修行情况、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单独行动的人。”
烈阳真人抬眼看了她一下:“说了半天,也只是猜。”
“是猜。”云舒寒没有否认,“但我有办法引出凶手。”
“什么办法?”烈阳真人问。
云舒寒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现在不便透露。到时候各位就知道了。”
烈阳真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追问,像是把这个回答默认成“她还没有计划”。他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重新把两手笼回袖中,退回了人群里。
掌门沉默片刻后开口:“这事先到这里。各峰回去之后安抚好弟子,不要引起恐慌。散了吧。”
各峰峰主陆续离开议事堂,叶凌尘和楚泠月走在最后面,楚泠月走到门口时侧了一下头,像是要回头看一眼什么,最终没有转过来,抬脚迈过门槛出去了。
议事堂里只剩下掌门、云舒寒和谢沉渊。
门关上之后,掌门才开口:“现在没人了,说吧。”
云舒寒走近了两步:“我要让谢沉渊当诱饵。”
掌门看向谢沉渊:“你知道有风险?”
“知道。”谢沉渊说。
云舒寒接话:“到时候让谢沉渊充当凶手,要让在场所有长老亲眼看到这个“凶手”被抓,真正的凶手听说之后一定会放松警惕。到下一个十五天之前布好局,他出手的时候当场截住。”
掌门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你心里那个人是谁?”
“烈阳真人。”
掌门的眉头动了一下:“有证据吗?”
“还没有。但失踪的弟子都去过赤霞峰。丹药的炼制手法也是炼器出身的人才能做到的。”云舒寒说,“所以这事只能你知我知,连各峰峰主都不要透露。”
掌门点了点头:“你去安排吧。需要什么跟我说。”
云舒寒和谢沉渊出了议事堂。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主峰广场上没什么人。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快到岔路口的时候云舒寒停下来侧过头:“可能会有点危险。”
谢沉渊看着她:“你安排了就行。”
云舒寒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落星峰方向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明天我去找你,把细节说完。”
“嗯。”
风从山涧灌上来,把两人之间的石板路吹得干干净净。
云舒寒没有回头,但步子比方才慢了一点点。
谢沉渊站在岔路口,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石阶拐角,才转身往紫霄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