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真人的神色终于慌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胡说八道！朱家村的密室、柳青鸿、孩子——全是你编的！我从来没有跟合欢宗的人有过什么！你为了毁掉我师徒二人，什么谎都敢编！”


    “编的？师叔，你这话可跟你当初来落星峰找我时说的不一样。既然你一再否定……”云舒寒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录影符牌，灵力注入，画面在半空中铺开。


    密室里布满落败灵植的石台、柳青鸿在雍城时录下的证词、朱家村村民指着那座空屋说的话，一帧一帧地在所有人眼前闪过。


    “这些录影符牌里存着密室影像、柳青鸿的证词、朱家村村民的证言。你潜伏在天玄宗几十年，暗中跟合欢宗的人互通来往，如今你却还要包庇亲生女儿犯下杀人的罪。桩桩件件，铁证都在这里。”


    全场安静得像没有人呼吸。


    掌门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冷得像结了冰：“楚泠月，胁逼弟子行凶、残害同门、隐瞒合欢宗炉鼎体质、私修宗门禁忌双修术，罪无可赦。罚一百八十道碎魂鞭，即刻行刑。”


    执法弟子上前要带走楚泠月。


    青竹真人猛地扑了上来，死死把楚泠月护在身后：“所有刑罚由我一人承担！一百八十道碎魂鞭，我替她受！”


    掌门看了青竹真人很久，像是不可置信，嘴唇微颤，他沉默了一息，最终甩袖转身：“准！”


    碎魂鞭不伤肉身，只碎神魂。


    一鞭下去，青竹真人的身体晃了一下。她没有跪下去。


    十鞭，她的后背开始往下弯。


    五十鞭，她单膝跪在了地上。


    掌门始终背对着，听着鞭子落下的声音，闭着眼睛。


    其他长老和峰主也是一副惋惜的神情。


    一百鞭下去，青竹真人的腰彻底弯了下去，双手撑在地面上。


    一百八十鞭落完的时候，她再也没有动过，神魂已经碎尽了。


    山谷里没人说话。


    楚泠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再也不会动的身体，没有眼泪。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泛白。


    掌门看了地上不动的青竹真人，然后转向叶凌尘和楚泠月：“楚泠月和叶凌尘意图谋害同门弟子，企图用双修这等邪门歪道晋升修为，念在青竹真人替楚泠月受一百八十鞭，但——二人除掉七宗会武名额。把他二人带下去，废掉修为，重新开始修炼宗门功法，带走，下去面壁思过！”


    掌门话音一落，执法弟子走上前来，把叶凌尘和楚泠月带走了。


    楚泠月被带出山谷的时候，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目光落在前面几步远的地面上，步子不快不慢，经过云舒寒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偏头。


    云舒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被石阶吞没，风从山谷口灌进来，把地上的碎石卷起来又放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没了气息的赵小禾，然后抱起她往外门去。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怕颠到怀里的人。


    赵小禾的身体已经凉了，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云舒寒把她裹在自己的外袍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没有合上的眼睛。


    走到外门山脚下的时候，迎面遇上了空明真人。


    他是外门长老，平日里和蔼可亲，对弟子们从不高声说话。


    此刻他看到云舒寒怀里的赵小禾时，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赵小禾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看了很久，像是不敢认。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这丫头……”他没有把话说完，别过脸去，喉结动了一下又收回视线，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云舒寒的声音很平：“空明师叔，她是因为我死的。只是——惩罚结果已经出来，那两人我暂时还动不得。”


    空明真人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带着她往后山走。


    外门后山有一片小小的土坡，是外门弟子入土的地方。


    空明真人找了块地势稍高、土质松软的位置，云舒寒蹲下来，用手把土挖开。


    她没有用灵力，一捧一捧地挖，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她没有停下来。


    空明真人站在旁边，等到坑挖好了，弯下腰帮忙把赵小禾轻轻放了进去，拢了拢她额前散落下来的碎发。


    土填平之后，云舒寒在旁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立在上面，没有刻字。


    她站在墓前没有动，风从山坡上灌下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又落回去。


    空明真人站在她旁边，声音放得很轻：“这丫头每次提到你，都是一脸崇拜的样子。她说舒寒师姐教了她很多东西，她要好好修炼，以后也能像师姐一样厉害。自从跟你组队做了任务之后，她的修为也巩固了不少，阵法也进步得很快。”他顿了顿，“本来今年外门考核，她是有希望升内门的……”


    云舒寒没有接话，站了很久，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我会让她看到。”


    空明真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云舒寒一个人站在那座没有名字的坟前，又站了很久，才转过身御剑离开。


    飞在半空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直在转今天发生的事。


    楚泠月和叶凌尘已经被执法堂带走废了修为，在思过崖重修功法，七宗会武他们是参加不了了。


    这算是目前能拿到的最重的处罚了，但赵小禾回不来。


    她攥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云舒寒一边飞一边想着原书里的剧情。


    青竹真人替楚泠月挨了一百八十鞭后身死。但原书里楚泠月设计的是原主，把她引到后山禁地嫁祸她偷窃灵草。


    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楚泠月用的是赵小禾的命。


    原书里的剧情已经彻底走完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楚泠月和叶凌尘废了修为之后还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就在这时储物袋里的传讯符亮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掌门让她去议事堂一趟。她收了剑转身往主峰方向飞。


    到议事堂的时候清澜真人已经在了，看到她进来快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有没有受伤？”


    云舒寒摇头：“没有。”


    清澜真人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再问，但目光没有移开。


    她握着云舒寒的手腕，指尖在她脉门上搭了一会儿才松开，像是确认她真的没事。


    掌门坐在上首，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处罚结果已经定了，该废的修为已经废了，接下来他们只能在思过崖重修宗门功法，七宗会武是参加不了了。”他停顿了一下，“你应该也清楚，这事到此为止了，宗门不会再追下去。”


    云舒寒站在堂中央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掌门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前几日青竹来找过本座。”


    云舒寒抬起头：“她说了什么？”


    “她没说什么别的。只是说，如果将来发生了什么事，希望本座尽全力保住楚泠月的命。”掌门的声音不高，“她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一样。舒寒，青竹真人好歹是天玄宗的一峰之主，与我们有数十年同门之情，我能做的就只是保楚泠月的一条性命，如果日后楚泠月依旧再犯，那便——由你处置。”


    云舒寒听完这句话，没有说话。


    她站在堂中央，掌心还有些尘土没拍净，像是刚从山坡上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手。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一眼那层灰，没有擦，收回了袖口里：“弟子知道了。”


    她行了个礼，转身出了议事堂。


    清澜真人跟了出来，在门口叫住了她：“舒寒。”云舒寒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清澜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把自己闷坏了。”


    “不会。”她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步子不快，但也没有停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着她往前走。


    她绕了一段路，停在了外门后山的山坡脚下。


    隔着一片坡地，她还能远远看见那座新堆的土坟，没有碑，没有名字，安安静静地卧在那里，只有几片枯叶被风吹得滚了几下又停住了。


    她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片刻后收回目光转身往落星峰飞了。


    夜风从山坡上滑下来，把她的衣袍吹得翻起来又落下，她背对着那座土坟，飞得越来越远，直到山坡上的人影缩小成一个点，消失在落星峰那一片深色的山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