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那天，其他宗门一大早就陆续走了，天玄宗反而成了最后一个启程的。发布页LtXsfB点￠○㎡


    飞舟停在城门口的停舟坪上，弟子们三三两两登了舟，云舒寒站在甲板边缘等着，风比来的时候大了一些，把她衣袍吹得往后翻。


    刚坐稳不久，几个碧落峰的女弟子从船舱另一侧绕了过来，借着人群掩护凑近云舒寒身边，压低声音说：“舒寒师姐，昨天我们留意到楚泠月私下接触过几个其他宗门的弟子，具体说了什么没听清，但看她那神色和举止，不像是普通寒暄。”


    云舒寒听完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几人会意，转身走了。


    飞舟驶入云层之后没多久，楚泠月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头发松松地挽着，步子迈得不快，像是特意挑了一个看起来不会太刻意的时间，走到云舒寒身边时微微垂着头，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舒寒师姐，这几日看你打了好几场，真的辛苦了。”云舒寒靠在栏杆上，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楚泠月像是没感觉到那视线，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以前是我做得不对，很多事情……是我自己想岔了。这些日子我反思了很多。我知道师姐你可能不信我，但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云舒寒听她说到这里，终于开口了：“你说你知道错了，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哪次不是承认完错误，转头就接着做？”


    楚泠月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师姐，我这次是真的——”


    “你哪次不是真的？过几天又变成假的了。”云舒寒语气平得像是闲聊，“你大可不必跟我说这些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你说了我也不信，你做了我也猜得到。省省力气吧。”


    叶凌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站在楚泠月身侧：“舒寒，泠月她是真心来道歉的，你不接受可以，但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云舒寒偏头看了他一眼：“叶师兄，我说话难听，她做事就好看？你问问她，她那些事情哪一件经得起细看？”


    叶凌尘被堵了一下，没有再往下说。


    楚泠月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了，像是随时要落下泪来。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摸出一只白玉瓶递到云舒寒面前：“师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这些天比赛辛苦了，这是一瓶养气丹，就当……就当是赔罪。”


    云舒寒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白玉瓶，伸手接了过来。


    楚泠月见她接了，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神情，又轻声说了两句“师姐保重”之类的话，转身走了。


    云舒寒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白玉瓶。


    她把瓶塞拔开一条细缝，运转破妄之眼扫了一眼瓶内的灵力流动——那东西无色无味，混在养气丹里根本看不出来，但长期服用会让灵力一点点消散。


    云舒寒把瓶塞重新盖好，在手里掂了一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楚泠月怎么可能会真的安分，她把瓶子收进储物袋里，没有声张。


    飞舟在第二天傍晚抵达天玄宗。


    山门下方的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守山的弟子早就看到了飞舟的轮廓，消息传得快，从半山腰到山脚都有弟子仰头望着。


    飞舟落地之后广场上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掌门第一个走下舟，后面的弟子陆续跟上，有人扛着旗子，有人拿着各自分到的奖励，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广场上一下子热闹起来。


    云舒寒刚走下悬梯，就被几个同门围住了：“舒寒师姐！筑基第一！你太厉害了！”


    “你最后那场模拟雷灵力我看不懂，但就是很厉害！”


    “师姐你什么时候突破金丹？”


    林婉儿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举着一朵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花，她挤到云舒寒面前把那朵花往她手里一塞，笑完了又退回去了。


    云舒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花瓣已经被挤掉了一片，她没扔，顺手别在了袖口上，转身往落星峰走。


    刚走到山脚，远远看到一个人站在山径入口处。


    清澜真人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有一阵了，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笼在袖中，看起来不像是特意来接她，倒像是刚好走到山脚又没急着回去。


    云舒寒快步走过去：“师父。”


    清澜真人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伤着了没有？”


    “小伤，不碍事。”


    “那就好。”清澜真人也没有多问，偏了一下头示意她跟上，两人并肩沿着石阶往上走。


    走了几步，清澜真人开口了：“那枚金丹破障丹你收好了？”


    “收好了。”


    “等经脉彻底稳固了再用。别急。”清澜真人放慢了脚步，“你这次打得确实不错。万象真诀和破妄之眼两种功法能配合到那种程度，说明你这些日子没白练。听说谢沉渊也胜了？”


    “他拿了第二名，雷音剑适合他用。”


    清澜真人点了点头，两人又走了一段路，。


    快到落星峰顶的时候清澜真人停了下来：“这些天你先别急着修炼，歇一歇，把伤养好再说。那枚金丹破障丹不急。”


    “知道了师父。”


    清澜真人没再说什么，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了。


    云舒寒站在石阶上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听雨居。


    她没有急着休息，把那只白玉瓶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看了半晌之后，起身御剑去了丹堂。


    她把那瓶丹药放在陈长老面前的台面上：“长老，您帮我看看这瓶丹药。”


    陈长老接过来拔开瓶塞嗅了一下，又倒出一粒在掌心碾开看了看：“这是养气丹，品相还不错。等等——”他又凑近闻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这里面还掺了东西。”他的声音沉了一下，“是散灵粉。长期服用会灵力消散，量不大，但很隐蔽，不仔细查验根本发现不了。”


    云舒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丹堂。


    第二天宗门就传开了——楚泠月携带违禁丹药，丹药里掺散灵粉，被长老当场查出。


    楚泠月被带到执法堂跪着的时候云舒寒没有在场，叶凌尘替她求了两次情，长老没有理会，只说了句“你自己安心修炼，少管别人的事”，然后判了楚泠月面壁三个月。


    楚泠月被带走的时候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叶凌尘站在执法堂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拐角，攥了攥拳头，最终没有追上去。


    云舒寒站在听雨居洞口听完了传话的弟子说的后续，没有多说什么。


    她伸手把袖口那朵花又往衣领边拢了一下，转身回了屋里。


    远处的执法堂还亮着灯，光从窗格里透出来在石阶上铺了薄薄一层，像是被人轻轻盖了一层没有重量的白纸，片刻后被风掀了一下又落回去，她没再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