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寒回了听雨居,没有急着做别的,先安安静静地歇了十天半个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清澜真人说不急,她就真的没急,白天在石亭里坐着喝茶翻书,晚上就躺平睡觉,连修炼室的门都没推开过。
一个月后,她开始下山接任务,和谢沉渊两个人一起。
直到第三个月后,她感觉体内灵力不对劲。
傍晚时分,她把那枚金丹破障丹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在手心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推开了修炼室的门。
星辉阵亮了一整晚,银白色的光从屋顶流下来把她整个人拢在里面。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开始运转灵力。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灵力运转的差不多了,时机也到了。
她把那枚丹药送进嘴里,闭上眼,等待药力在体内化开。
天灵根突破金丹几乎没有瓶颈,只是时间问题,体内灵力从丹田涌出来后,顺着经脉一路往上淌,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丹田里的灵力在缓缓凝聚成形,像一团慢慢收紧的雾,越收越密,越收越实。
等到那团雾彻底凝成实体的时候她睁开眼。
出关之后她才知道,自己这一坐,冲破金丹的时间,竟然整整过了八个月。
八个月过去了,洞府外面的竹子比闭关前高了一截,竹叶比之前密了不少。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灵力在掌心转了一圈,比筑基期浑厚了将近一倍。
她叹息了一下,要是当初上班的时候时间也会这么快就好了。
谢沉渊这边比她晚一个月出关。
雷灵根突破金丹跟别的灵根不一样,没有捷径可走,需要渡雷劫。
那天午后,紫霄峰上方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云层一层一层地压下来,几乎把整座山头都吞没了。
消息传得很快,从内门到外门,从赤霞峰到碧落峰,不少人从各处赶过来,有人站在半山腰仰着头看,有人挤在山脚下的石阶上垫着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紫霄峰半山腰的平台上围了不少弟子,掌门和雷炎真人站在最前面,清澜真人也来了,站在人群边缘。
云舒寒站在清澜真人旁边,抬头看着那片越压越低的云层。
“谢师兄要渡劫了!”有个弟子喊了一声。
“金丹雷劫,快去看!听说雷灵根渡劫比普通灵根凶险三倍不止,不会出事吧……”旁边的人接话。
“没事的,谢师兄筑基巅峰那么久了,应该能扛得住。”
“你懂什么,雷灵根的天劫跟咱们的不一样,你看那片云,颜色都不对。”
第一道雷落下来的时候没有预兆,像一柄从云缝里捅出来的刀,直接劈在平台中央谢沉渊的位置上。
雷光炸开的一瞬间台面上碎石崩得到处都是,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谢沉渊站在雷光里没有躲,衣袍被雷火燎焦了一大片,脚下踩出一个浅坑。
“我的天!第一道就这么猛?!”
“他还没用护体灵力硬接的……这肉身什么情况?”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粗,每一道都比前一道重。
谢沉渊的嘴角开始渗血了,鬓角被雷火烧卷的头发垂落了几缕搭在肩侧,但他始终没有跪下去。
“他嘴角流血了……”
“扛得住吗?这才第四道啊。”
“雷灵根的雷劫跟咱们的不一样,越往后越凶。”
第七道雷落下来的时候他的剑撑在了地上,像是在用那把剑撑住不让自己倒下。
第八道雷是紫色的,比前面七道加起来都粗,轰然落下的时候整座紫霄峰都跟着颤了一下。
谢沉渊整个人被劈得往后翻出去,后背砸在平台的边缘,嘴角的血顺着下颌淌下来,滴在焦黑的地面上冒出一缕白烟。他撑着那把断了一半的剑半跪着站了起来。
“第八道了!还差最后一道!”
“他还能站起来……”
“雷灵根渡劫真是太难了,这要是换了我第一道就没了……”
人群外围,叶凌尘和楚泠月站在一处石阶高处。
叶凌尘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平台中央那道焦黑的身影上,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到达金丹的时候,而现在他只能站在人群外围,看别人扛雷劫,自己连往前挤的资格都没有。
楚泠月站在他旁边,她的视线也落在谢沉渊身上。
她看着那道焦黑的身影从平台边缘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像是在辨认什么。
她记得以前谢沉渊也是这样浑身是伤地站在她面前,替她挡过妖兽,替她采过灵草。
那时候她只要说一句“谢谢”,他就会继续替她做下一件事。
而现在的谢沉渊站起来的时候,甚至没有往她这边看一眼。
他倒下去的时候没有喊她的名字,他站起来的时候也没有找她的位置,楚泠月移开了视线。
“第九道雷怎么还不落下来……”
“在蓄力吧,越拖越吓人……”
“这种天雷蓄得越久威力越大,谢师兄这一道扛不扛得住啊……”
第九道雷没有马上落下来。
天上的云层安静了一瞬,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蓄力。
然后那团云层猛地裂开,一道比第八道更粗的天雷直直朝谢沉渊劈了过去。
云舒寒站在人群里攥紧了袖口,身体往前倾了半步,像是要冲出去。
清澜真人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停住。
清澜真人没有看她,只低声说了两个字:“别动。”
云舒寒停住了,她攥着袖口站在原地,眼看着那道雷光落在谢沉渊身上,视野里只剩一片刺目的白光。
等白光散去的时候谢沉渊还站在平台上,整个人都焦了,衣袍破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嘴角的血还没干。
但他还站着。
天上的云层终于散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紫霄峰的石阶上,落在那些焦黑的碎石上。
雷劫过了,金丹成了。
“过了过了!他扛住了!”
“第九道雷我都没看清……”
“谢师兄太猛了!”
“他以后雷灵根金丹期,那谁打得过他啊……”
叶凌尘从高处收回目光,转身下了石阶,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没有说话。
楚泠月跟在他身后,走到石阶拐角的时候她的步子慢了一瞬,侧头往平台中央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道焦黑的身影还站在那里,像是还没有完全从雷劫的余震里缓过来。
她很快转回头,跟在叶凌尘身后走远了。
谢沉渊站在平台中央喘了几口气,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他抬头往人群方向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云舒寒站的位置上。
然后他朝她走了过去。
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云舒寒看着他那一身焦黑的样子,第一反应是皱眉:“你伤这么重,还走来走去干什么?”
谢沉渊没有回她这句话,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哑一些,像是雷劫烧过嗓子还没恢复:“谢谢。”
云舒寒愣了一下:“我没帮你啊。”
“你在,就够了。”
云舒寒站着没动。
风从山涧灌上来,把他焦黑的衣袍吹得翻了一下,她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上话:“那你赶紧回去上药,别在这儿站着了。”
谢沉渊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云舒寒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回紫霄峰的石阶上,沿着一旁的小径消失在拐角处。
清澜真人站在旁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往落星峰方向走了。
云舒寒站在人群边缘,拢了一下袖口,转身跟上了清澜真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