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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寒和谢沉渊出了城主府,沿着雍城主街往东走。
街面上比之前热闹了不少,路边的摊子一家挨着一家,卖糖人的、卖布匹的、卖灵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云舒寒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目光从摊位上扫过去,偶尔停下来看一眼,但什么都没买。
她看起来像是真的在逛街,但谢沉渊走在她身侧,发现她的视线一直没有在那些东西上停留太久,像只是让目光落在那里,并没有认真在看。
她的眼神一直在飘,像是在想别的事。
走了一段路之后谢沉渊先开口了:“你怎么了?一大早就心不在焉。不是说要买东西?”
云舒寒侧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是出来买东西没错,但眼下还有别的事要做。我一直在想我未来嫂子的事。”她顿了一下,“今天得先去搞清楚一件事。”
谢沉渊没有追问细节,放慢了脚步走在她旁边。
两人穿过主街拐了几条巷子,一路问到东市那边,几番打听才找到王家宅子的位置。
王家不算大,门口两棵槐树,门楣上的匾额写着“王宅”两个字,漆面还算新,像是最近刚重新刷过。
云舒寒没有走近,拉着谢沉渊躲进了对面茶棚角落的位置,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两人靠着柱子坐下来。
谢沉渊看着那扇门:“你为什么要来王家?”
云舒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昨天见到我嫂子的时候就觉得眼熟,但一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昨天晚上我用破妄之眼扫了一下,她确实只是个凡人,没有灵根。但我总觉得不对。”她顿了一下,“而且我总觉得我家人神色不太对。昨天我爹和我哥看起来气色差了不少,我娘虽然笑着,但她笑的时候嘴角会先往下压一下再抬起来,那是她心里有事的时候才有的动作。发布页Ltxsdz…℃〇M”
谢沉渊想了想:“我昨天也注意到了。你爹和你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确实憔悴了一些。虽说他们本来就是凡人,可短短时间也不至于憔悴成这样。而且他们都有炼气期的修为,虽然不高,但也不该变化这么大。”
云舒寒点了点头:“所以我想搞清楚,我嫂子被王家认回来之前,到底叫什么名字,在哪生活过。”
谢沉渊看了一眼王宅的大门:“要进去吗?”
云舒寒摇了摇头:“进去怕是会打草惊蛇,而且如果真是误会的话就尴尬了。”
谢沉渊说:“那怎么办?”
“等。”
两人在茶棚里坐了大半个时辰,茶续了两次。
下午的时候王宅侧门开了,一个挎着篮子的丫鬟走了出来,像是要去采买什么东西。
云舒寒放下茶杯,朝谢沉渊使了个眼色,两人跟了上去。
丫鬟沿着巷子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人少的小巷。
云舒寒加快脚步跟上去,在巷口蒙了面,从拐角处走出来挡在了丫鬟面前。
丫鬟吓了一跳,篮子差点脱手:“你……你是谁?”
云舒寒压着声音:“别怕,我不是坏人,就是想打听一件事。”
丫鬟往后退了一步,攥紧了篮子:“你想打听什么?”
“听说王家最近双喜临门,前些日子不仅找回了亲生女儿,近日还和城主家公子定了亲,不日就要成婚。前些日子我远远见过王小姐一面,觉得她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位心善的姑娘长得一模一样。想问问她以前叫什么名字?”
丫鬟愣了一会儿,像是没料到对方问的是这个,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小姐以前叫赵妙清。”
云舒寒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像是确认了什么:“果然是恩人。”
丫鬟不明所以:“你认识我家小姐?”
云舒寒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进丫鬟手里:“这件事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既然已经确定了,我也不便打扰了。切记。”
丫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云舒寒的脸,虽然蒙着面但露出的那双眼睛没什么恶意,她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丫鬟走了之后,谢沉渊从巷口走了出来,站在云舒寒旁边:“你为什么要用银子收买她?用术法抹掉她的记忆不是更干净?”
云舒寒把面巾扯下来:“没这么简单。用银子收买,她最多当是遇到了一个认亲的故人,不会多想。而且不能轻易留下术法的痕迹,事情还没搞清楚,若是留下术法痕迹也是打草惊蛇。”
谢沉渊点了点头:“那她说的赵妙清,你认识?”
云舒寒沉默了一下,把面巾叠好收回袖中:“应该和赵子谦有关系。”
谢沉渊眉头微动:“之前那个……合欢宗的赵子谦?”
云舒寒点了点头:“不是姐弟就是兄妹。眉眼太像了,名字也对得上。”她说着顿了一下,“怪不得总觉得眼熟。”
谢沉渊沉默了片刻:“那她真的是王家的女儿?”
云舒寒靠在巷子墙上想了一会儿:“暂时还不知道,得回去慢慢观察。”
谢沉渊没有再多问。
两人转身往主街方向走,路过一个卖糕点的摊子时云舒寒停下来买了两包桂花糕,又在一家布庄买了一块颜色素净的布料,怀里揣着一卷红纸。
她提着几样东西往回走,走了一段路之后侧头看了谢沉渊一眼:“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谢沉渊走在她旁边:“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了,没什么好问的。”
云舒寒笑了一下:“你倒是不费劲。”
两人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天已经快暗了。
云舒寒把那包桂花糕塞给下人,说是路上顺带买的。
谢沉渊跟在她后面,两人在回廊岔路口分开的时候,云舒寒停了一下:“我嫂子那边我先不动她,先看看她接下来有什么举动再说。咱俩就跟平常一样,不要露出任何异常。”
谢沉渊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客房的方向走了。
云舒寒推开自己那间屋子的门,把布和红纸放在桌上,坐下来看着那卷红纸发了一会儿呆。
赵妙清、赵子谦,这两人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她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但在弄清楚之前,她不想打草惊蛇。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正要转身时,余光瞥见院墙拐角处有一片衣角一闪而过。
那衣角的颜色和她嫂子今天穿的那件浅碧色衣裙一模一样。
云舒寒贴在窗边没有动,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那片衣角没有再出现。
她侧过身,从窗缝里往外看了一眼,院墙拐角已经空了,只有几片落叶在地上被风吹着,像是刚才那一闪只是风吹动了衣袍,又像是有人在她转头的瞬间退回了拐角后面。
她放下窗页,没有立刻关上。
赵妙清在探她的底。
她低着头站了一会儿,指尖在窗沿上敲了两下。
不是碰巧路过,是特意过来的。
她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查到了赵子谦。
但她在试探,说明她心里也有鬼。
云舒寒把窗页合上,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桌上的油灯还亮着,火苗在窗缝漏进来的风里歪了一下又正回来,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又停下来,像是那几下之后她已经有了想法。
她伸手把那卷红纸翻开,看着纸面上尚未褪色的墨迹,卷好放回原处。
她没有回头再去确认窗外有没有人,只是坐了片刻,把桌面上的红纸和布匹挪了个位置,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从储物袋里摸出另一卷空白的符纸铺在桌上,指尖悬在纸面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