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云舒寒先去了爹爹的书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一路走过去的时候她都在暗中留意周围，回廊拐角、廊柱后面、院墙阴影里，她都用余光扫了一遍。


    没有尾随的人，没有异常的气息，连院子里的虫鸣都正常得挑不出毛病。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爹爹正坐在桌案后面翻一本册子，手边的茶已经凉了，像是坐了很久没动过。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开始跟他闲聊，问这几日雍城的情况怎么样，街面上安不安稳，府里有没有什么事。


    爹爹说都好，没什么大事。


    她问了几句，装作随意地提起：“爹，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我瞧您脸色好像比上次回来差了些。”


    “没什么事，就是这几日睡得不太好，总觉得累。”爹爹放下册子揉了揉眉心，“年纪大了，不比从前。”


    云舒寒趁他低头揉眉心的间隙，指尖轻轻一弹，掌心里那张已经化成灰尘的符箓无声地落入茶水中。


    粉末入水即溶，连一丝颜色都没有改变。


    她把茶水端起来递过去：“爹，您喝口茶吧，这茶都凉了。”


    爹爹接过茶喝了一口：“你倒是懂事了。”他说完笑了笑，又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云舒寒看着他把那杯茶喝完，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一些，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她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廊里没有人，月光把石板路照得发白，像是一层薄薄的光铺在路面上。


    她本想着再去哥哥那边看一眼，可是一想到哥哥和未来嫂子如今同住一个院落，自己大半夜过去实在不太合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转身往自己院里走。


    刚走到自己院门口，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外。


    “哥？”云舒寒放慢脚步，“你站我门口干什么？”


    哥哥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明显松了一口气：“依依有没有来过你这？”


    云舒寒摇头：“没有。她怎么了？”


    “我刚才回屋的时候她不在，我以为是来找你了。也没别的地方去。”哥哥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压着的急，“她最近老是半夜就不见了，问她去哪了也不说。”


    云舒寒刚想说什么，娘亲院子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那边跑。


    冲进屋的时候娘亲正侧躺在床上，面色发白，双眼紧闭，像是被人从睡梦中惊醒了又没完全醒过来。


    云舒寒快步上前在床沿坐下，灵力探入她的经脉，没有问题，只是受了惊吓。


    她伸手按住娘亲的手腕，灵力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把那股残留在她体内的惊惧之气慢慢化开。


    娘亲这才睁开眼，看到云舒寒和哥哥站在床边，像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哥哥弯下腰：“娘，怎么了？您听到什么了？”


    娘亲撑着坐起来，手还在发抖：“我明明在睡觉……侧了个身，就看到床前站着一个黑影。我当时想喊，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喊不出声。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那个黑影已经不见了，我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未来嫂子披着一件外衫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刚醒的紧张：“我刚听到这边有动静，怎么了？娘没事吧？”


    她走到床边看了娘亲一眼，“娘，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云舒寒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头对哥哥说：“哥，你先带嫂子回去休息吧，娘这边我来看着。”


    哥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未婚妻走了。


    两人出了院门之后，云舒寒在娘亲旁边坐下来，轻拍着她的后背：“娘，您看清那黑影的脸了吗？”


    “没有……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纱，什么都看不清。”


    云舒寒一边安抚她一边把手掌贴在娘亲后背上，指尖微微动了动，无声无息地催动了一个手诀。


    娘亲后背的衣服下面透出一道极浅的光，只有她自己能看到，那光芒闪了一下就灭了，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发了又收住了。


    她收回了手：“娘，您好好休息，今晚我就在隔壁守着，明早再说。”


    “寒儿，你说会不会是什么脏东西……”娘亲攥着被角，“我听说过有些东西会缠上凡人……”


    云舒寒笑了一声：“您忘了我是什么人了？天玄宗弟子，什么妖魔鬼怪敢靠近您？它们不要命了？”


    娘亲被她逗笑了，紧绷的肩膀松了些。


    云舒寒又问：“对了娘，我哥和嫂子还没成婚，她怎么就已经搬进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不在家。”娘亲叹了口气，“那姑娘大方得体，对我和你爹都极好，和你大哥也处得来。王家那边那些子女对刚认回来的这个妹妹本就不怎么待见，她住在那边也不舒心，索性就让她先住过来了。”


    “那近日府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娘亲想了想：“也没有吧，跟平时一样。”


    云舒寒站起身：“那您好好休息，有事就喊我。”


    她走到门口刚要跨出去，忽然又停住了：“对了娘，之前从天澜城来的那个女人——就是楚泠月的养母——她还在府里吗？这几日怎么一直没见她？”


    “她很早就搬出去了。”娘亲说，“就在你把楚泠月的下场传讯回来的那天，她像是想通了什么，第二天就走了。”


    云舒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抬脚走出了院门。


    谢沉渊正站在院子外面等着，看到她出来：“刚才怎么了？”


    “它出手了。”云舒寒说。


    “你嫂子？”


    “不确定。”云舒寒放慢了脚步，“前脚我哥来我院里找她，后脚娘亲那边就出了事。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醒了，说看到了一个黑影。”


    谢沉渊沉默了一下：“那到底是不是她？”


    “明天就知道了。”云舒寒从袖中摸出一枚符箓。


    符箓表面已经碎裂了，像被什么东西触碰过后烧断的纸面，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黑痕，像是被什么气息灼过。


    谢沉渊低头看着那枚符箓：“这是什么？”


    “昨晚我趁娘亲不注意贴在她后背上的。”云舒寒把符箓翻了个面，“不管是什么东西碰了它，都会留下痕迹。今晚有人动了它，就说明确实有人碰过娘亲。”


    她收好符箓，“至于是谁，明天我看了痕迹就知道。”


    谢沉渊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安排。


    夜风从院子里穿过来，把两人之间的几片落叶吹得往墙角滚了几下。


    云舒寒把那枚符箓收进袖中，抬眼瞥了一下远处亮着灯的正院方向，又收了回来。


    “回去睡吧，明天还有的忙。”她没有再回头，抬脚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