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极寒虚海深处之后,四周的寒雾越来越浓了。发布页LtXsfB点¢○㎡
两人一路走着,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
此处白茫茫的雾气遮天蔽日,前后左右全是白,视线被压到只有几步远,分不清来路也看不清前路。
整片秘境像是被人用一个白色的罩子扣住了,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云舒寒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喘了口气:“这雾也太邪门了,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谢沉渊也停下脚步扫了一圈四周:“不止遮眼,还在往识海里渗。”
云舒寒揉了揉太阳穴:“确实,我刚才就觉得脑子发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面钻。”
谢沉渊说:“应该地底那些残魂气息,冰层底下封着上古残魂,没有实体,打不了也杀不死。它们活了上万年了,最擅长搞幻境离间人心。”
云舒寒皱了一下眉:“难怪一路这么安静,原来是等着在这儿下手。”
谢沉渊声音压低了:“等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信不要慌不要猜忌,认准我就行。”
云舒寒点头:“明白,我知道。”
话刚说完,四周的白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像是烧开的水一样上下翻滚。
云舒寒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谢沉渊已经不见了。
她转了一圈,四周白茫茫一片,只剩她自己一个人站在冰面上,脚底下的冰层还是冻得发硬,但周围空荡荡的,连风声都停了。
紧接着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她站在天玄宗后山修炼场,天色灰沉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看到自己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经脉里的灵力乱成一团,像是走火入魔之后根基不稳的样子。
周围站着几个人影,面容模糊,声音却清晰得像是在她耳边说话:“放弃吧,你天赋不够。”
“你已经废了,别再练了。”
“资质这么差,根本不配留在天玄宗。”
那些话从记忆深处翻出来,被幻境放大了好几倍,每一句都像是有人拿着刻刀往骨头缝里划。
云舒寒攥紧拳头想开口反驳,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跪在原地看着那几道模糊的人影围着她转,声音越来越密集:“你这种人就是浪费时间。”
“天玄宗收你真是瞎了眼。”
她咬着牙低下头,呼吸越来越沉。
然后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谢沉渊的语气,但冷得像冰:“你心性不稳,拖累太多。往后修行,不必同行了。”
云舒寒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怕自己不够强,怕自己真的拖累了他,怕他有一天真的会转身走人。
但她攥紧手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稳了:“你是假的。”
她对着那团白雾开口,“谢沉渊不会弃我,更不会嫌我拖累。我们闯过月华心魔,闯过陨星死局,凭你一点幻影就想拆散我们?”
话说完,眼前的幻境咔嚓一声裂开了,白雾翻涌着退回去,重新合拢成原来的样子,像是被人从中间撕了一道口子又缝上了。
同一时间谢沉渊也掉进了幻境。
他站在一座老宅的院子里,夜色很深,四周只有风声和他自己的呼吸。
那是他小时候待过的地方,他曾经拼命想逃出去的那座大宅子,瓦是灰的,墙是斑驳的,连风都有股发霉的味道。
然后他看到了幻境里的云舒寒,站在他对面,眼神陌生得像是第一次见他:“你一身煞气,宿命孤冷,我不想与你牵扯太深。”
谢沉渊看着她,没有急着开口,沉默了几息之后才说:“她不会说这种话。”
幻境里的云舒寒继续往下说:“你这种神父魔根的人,留在身边迟早会出事。”
谢沉渊没有再看她,抬手挥了一下,那道幻影像是纸一样被撕碎了:“你是假的,她不会背弃我。”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幻境里挣脱出来的。
云舒寒睁开眼看到谢沉渊就站在她旁边,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刚才差点被你那个假声音骗到了,语气模仿得太像了。”
谢沉渊说:“我也是。幻境里的你说了些你不会说的话。”
云舒寒说:“说了什么?”
谢沉渊看着她的眼睛,犹豫了一会,他说说:“没说什么,都是些你不可能说出来的话。”
他看了云舒寒一眼,“但你记住,我永远不会抛下你,背弃你。”
云舒寒笑了一下:“这么严肃?那是当然,咱们连陨星绝渊都一起扛过来了,一个幻境就想拆散我们?想得美。”
谢沉渊没有接话,但嘴角上扬了几分。
四周翻涌的白雾终于平复下来了,就好像是幻境制造者在暗处确认了自己的试探没有效果之后收手退回去了。
云舒寒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冰层底下的黑色海水重新恢复了死寂:“幻境应该过去了。”
谢沉渊说:“幻境只是前菜,真正的硬仗应该还在后面。材料不会放在明面上等着人去拿。”
云舒寒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我知道,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迈步,并肩走在冰面上。
寒雾没有再往识海里渗,头顶的灰光也比刚才亮了一些。
谢沉渊走了一阵之后开口:“你刚才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云舒寒说:“修炼太着急,走火入魔被人围起来骂,然后你那假声音还说让我别拖累你。”
谢沉渊说:“我那边也是,幻境里的你说不想跟我牵扯太深。”
云舒寒笑了一声:“哼,那幻境也是够够的,专门挑人最怕的事来演。”
谢沉渊说:“所以别信。”
云舒寒说:“废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冰面越来越薄,脚下的回音也越来越轻。
云舒寒侧头看了看前面:“按照地图标注,寒渊灵纱应该就在这片冰层下面了。”
谢沉渊说:“下去之前先确认一下冰层厚度。”
云舒寒蹲下来敲了敲冰面,声音发闷,像是下面有空间。
她站起来:“应该就这一层了。”
谢沉渊站在她旁边,把暖玉又往里按了按:“那走吧。”
云舒寒点了下头,两人蹲下来开始处理脚下的冰层,不再说话,只有灵力与冰面那微弱的声音在空旷的寒风中一声接一声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