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破离间幻境之后,前路再也没有心魔干扰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些翻涌的白雾彻底退去,整片极寒虚海终于恢复成纯粹的环境杀机。
只有冷、只有冻、只有灵力被压得死死的寒域压制。
云舒寒和谢沉渊踩着冰面继续往前走,靴底在冻实的冰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她走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反而走得更快了?”
谢沉渊说:“没有那些东西干扰,步子自然稳了些。”
云舒寒点了点头:“那倒是。就是这天冷得我骨头发酸,走了这么久连个活动筋骨的东西都没有。”
谢沉渊看了一眼远处:“快要到了。”
越靠近核心区域,冰层就越透亮,底下深蓝色的深海暗流隐隐涌动,能看见底下有东西在缓慢地流动。
寒气厚重得压得人呼吸发紧,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胸腔发胀。
云舒寒把暖玉又换了一块新的,拍了谢沉渊一下:“你那块还能撑多久?”
谢沉渊摸了一下腰间的暖玉:“还能撑一阵。你先顾好你自己。”
云舒寒也没再跟他客气,把暖玉贴好之后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固本丹。
灵力被冻结得越来越严重了,她现在能动用的修为连平时六成都不到,经脉里总觉得涩涩的,有种堵着的感觉。
云舒寒掏出地图又看了一眼,又抬头对照前方:“寒渊灵纱就在前面这片深海冰层下方,地图标的位置就在咱们脚底下这一片了。”
谢沉渊走上前弯腰敲了敲冰面,声音发闷,底下的空间比他预想的大。
云舒寒也蹲下来看:“只要破了这层冰,就能拿到最后一件修复材料了,到时候这纱衣的内核就补上了。”
两人正准备动手破冰,远处寒雾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破空声。
不止一道,足足七八道。云舒寒手上的动作停了,抬起头:“有人?”
她迅速收了手,和谢沉渊同时往后退出几步,贴着旁边一块凸起的冰岩站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云舒寒目光往那个方向扫了一圈:“来的不是散修,气息很整齐,应该是宗门弟子。”
谢沉渊皱眉:“什么修为?”
云舒寒说:“至少元婴左右。”
话音刚落,一队人马从白茫茫的寒雾中缓缓走出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紫袍中年修士,气息沉稳浩瀚,一看就是元婴初期,身后跟着七个金丹巅峰弟子,装备精良,动作整齐划一,显然不是临时凑的队伍。
他们身上都撑着一层淡金色的护罩,明显是带着能够抵御极寒的秘宝,走在这片寒域里看起来比云舒寒两人轻松得多。
云舒寒盯着前方,开口说:“是紫霞宗的人。”
那对队伍走了过来,为首那人目光扫过云舒寒和谢沉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没想到这极寒绝境,居然还有两个小辈敢闯进来。”
旁边一个弟子接了一句:“区区金丹巅峰也敢涉足上古寒域?怕是活腻了。”
那元婴修士又开口了,语气不重但带着明显的不容商量:“这片冰渊深处有上古本源灵机,你们让开。此地机缘归我紫霞宗所有。”
云舒寒心里一沉。
她一路都在避大宗门,没想到最后一关撞上了元婴带队的精锐小队。
敌我差距太大了,对面有一个元婴坐镇,七个金丹精锐,她和谢沉渊才两个人,还被秘境环境压住了六成战力,完全就是死局。
她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才开口:“秘境无主,机缘各凭本事,我们先到这儿来的。再说了,堂堂紫霞宗,竟然和小辈抢东西。”
元婴修士笑了一声,那笑容没到眼底:“本事?在本座面前,你们的本事不值一提。”
他抬手虚按了一下,一道元婴威压轰然压了过来。
整片冰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踩了一脚,瞬间狂风大作,冰层咔咔地裂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云舒寒谢沉渊膝盖一弯,气血翻涌,差点直接跪下去。
两个人咬着牙硬撑住了没倒,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纷纷使出那为数不多的灵力,灵力护罩强行撑开,把那道威压卸了一部分。
谢沉渊侧过头看着谢沉渊:“别硬接!对方元婴压场,正面打必死!”
云舒寒喘着气撑着膝盖站直:“我知道,不硬接!用地形跟他们周旋!”
对面的七个金丹弟子已经散开了,四面包抄封住了所有退路。
“拿下他们,别让小辈碍眼!”
数道术法同时轰了过来,冰火交错灵力轰鸣。
云舒寒太虚步催动,但灵力被冻结了,速度比平时慢了至少三成,一道火球擦着她胳膊过去的,衣袍被燎出一道焦痕。
她咬着牙侧身避开下一道攻击,声音压得很紧:“太虚步慢了太多了!”
谢沉渊雷音剑横在身前硬扛了三道术法,剑身上雷光炸开,但明显没有平时亮:“想办法拖,别跟他们正面拼!”
云舒寒往后撤了两步,贴着冰岩闪避:“拖?他们七个人加一个元婴,咱们拿什么拖!”
谢沉渊劈开一道攻过来的剑光:“他们在秘境里也受压制,元婴不敢全力出手,怕把冰层震塌自己掉下去!他留着力呢!”
云舒寒一听,眼睛亮了一下:“那就赌他不敢放大招!打游击!”
两人借着地形开始拉扯,冰层反光加上寒雾遮挡,谢沉渊一剑牵制了三个人,云舒寒短刃在手利用冰面滑行不断更换位置,把另外四个人拖得团团转。
但差距太大了,哪怕元婴修士只是站着不动,随手放一道威压就能让两人动作慢半拍,打起来处处受限。
一个金丹弟子抓住云舒寒闪避的空档从侧面劈过来,她偏了一下躲开了要害,但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
血刚渗出来就被寒气冻住了,伤口边缘泛着一层白霜。
谢沉渊看到了她受伤,一剑逼退身前三个人,声音绷得很紧:“这样耗下去必死,必须找机会抢材料立刻突围!”
云舒寒捂着胳膊退到他旁边:“怎么抢?他们挡在冰层上面!”
谢沉渊说:“我牵制住所有人,你下去取!”
云舒寒张嘴想说什么,谢沉渊没给她时间:“别犹豫了!再拖下去我们都出不去!”
他话音落下,雷音剑上的雷光猛地炸开,整个人往前压了一大步,灵力暴涨把对面七个金丹弟子同时逼退了半步。
那一剑是他压着所有灵力打出来的,剑芒比刚才亮了一倍,逼得对面的金丹弟子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的空档,云舒寒没有再犹豫,身形一闪扑向冰层裂缝,短刃刺进冰缝用力往下一撬,冰面裂开一道口子,她整个人顺着那道裂缝钻了进去。
刺骨的寒水裹上来的时候她差点把牙咬碎,但她没有停,伸手探进了冰层下方那片漆黑的海水里,指尖碰到了一个柔韧的东西——寒渊灵纱。
她一把抓住扯了出来攥在手里,然后转身就往上游。
浮出水面的时候头发已经结了一层冰壳,她顾不上抖,翻身上了冰面冲谢沉渊喊了一声:“拿到了!”
谢沉渊看到她已经上来了,不再恋战,云舒寒在他身后使出灵力帮忙,最后一剑逼退所有人,转身跟她汇合。
两人同时朝着侧面的冰隙冲了过去,身后传来那个元婴修士的声音,不高不低:“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走着瞧。”
他没有追,那几个金丹弟子也没有追,像是在等什么机会。
两人钻进了冰隙深处,云舒寒一边跑一边把灵纱塞进储物袋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冒血的手臂,没有停下来包扎。
身后那道声音没有再跟上来,整片寒冰秘境重新恢复了那种沉寂,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慢慢重新合拢自己,等着下一次有人落进它张开的缝隙里。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已经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