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没有三万两。发布页Ltxsdz…℃〇M”
唐玄奘将僧袖往掌心拢了拢，视线从账单第一行移到最后一行，嘴里那句阿弥陀佛念得比平日慢。
王熙凤用簪尖点住第一项。
“五行山搬迁费一万二千两，悟空五百年伤病照护补记六千两，鹰愁涧运输改制五千两，黑风山安保收编四千两，文书与精神安抚三千两。”
“这些事并非贫僧委托。”
“你既说自己是师父，又说孙悟空原该归你，徒弟的旧账难道归旁人？”
“贫僧没有见过这份账单。”
“我们也没见过你的师徒契书。”
唐玄奘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坐在软榻旁，芭蕉叶扇得一快一慢，眼皮都没抬。
“别看老孙，师父二字是你自己领的。”
王熙凤把账单往唐玄奘面前推去。
“要师父的名分，便接师父的账，只领人不领债，寺里的香油也没这么烧。”
“贫僧奉唐王之命西行，名义领队并非贫僧自封。”
“唐王让你领的是通关文牒，没说沿途的猴子都归你。”
“可菩萨曾说，悟空会拜贫僧为师。”
“菩萨还说黑熊要去珞珈山守门，眼下它领着公中月钱，刚护送完五名散修。”
黑熊精正从北坡回来，听见自己的名字便把大刀靠到亭柱边。
“本队长今日卖了三罐蜜，月钱照发，谁也别替本王改岗。”
唐玄奘抬手按住账页。
“若贫僧不认这师徒名分呢？”
王熙凤抽回账单，算盘簪子从三万两旁边划到空白处。
“领队连带责任可以撤。”
“那贫僧还欠多少？”
“食宿由你先前交入公中的盘缠抵扣，官驿差事算出勤，今日被假分号扣下的干饼属于公干损耗，你不欠。”
唐玄奘看着她。
“既然不欠，这三万两从何而来？”
“看你想不想只拿权，不担责。”
王熙凤把账单折成两半。
“大师若真接了这笔账，我倒不敢同你继续走，能认三万两糊涂账的人，迟早也会替妖怪担保。”
孙悟空在旁边笑了一声。
“和尚，她在验你的脑子。”
“凤施主验人的法子，未免费钱。”
“写几个数字只费墨，真让你把老孙领走，才费人。发布页LtXsfB点￠○㎡”
黛玉眼前的残缺界面翻开两行金字。
【取经人身份仍在生效】
【节点吸引力持续上升】
她抬手示意紫鹃把茶杯放下。
“凤姐姐，大师虽做不成师父，这身取经人的名头倒值钱。”
王熙凤转过脸。
“值在哪里？”
“沿途的妖怪都在等他。”
唐玄奘握住包袱系带。
“等贫僧做什么？”
孙悟空用芭蕉叶挡住半张脸。
“吃你。”
“出家人血肉与常人并无分别。”
“妖怪不查肉价，它们只认传言。”
王熙凤重新翻开账本，笔尖在纸上走了几行。
“身份稀缺，风险高，自带通关文牒，还能把有家底的妖怪引出来，确实值钱。”
唐玄奘往后退了半步。
“凤施主这话，贫僧听着不大安稳。”
“没钱还想安稳，哪有这种岗位？”
一张新契书从账页中抽出，平儿接过去摊平，又拿石块把四角稳住。
契书顶端写着九个大字。
《战略级诱饵劳务派遣契书》
唐玄奘看了三回。
“诱饵？”
“嫌难听，可改成风险引流专员。”
“做什么？”
“你照常取经，照常盖印，妖怪若来抓你，先保住自己，再把洞府方位传回来。”
“然后呢？”
“悟空与黑队长负责救人，探春查地形，惜春找库房，宝姑娘核货，我负责抄账。”
“贫僧负责被抓？”
“也负责在被抓以前问清对方家底。”
唐玄奘把契书翻过半面。
“若妖怪不肯说呢？”
“问它洞里有几口锅，平日吃什么，手下多少人，邻山有没有仇家，这几样总能套出账。”
“若它当场要吃贫僧？”
孙悟空把芭蕉叶插回腰后。
“拖一拖，喊一声，老孙赶得到。”
“若赶不到呢？”
“公中负责伤药，重伤照工伤报，真出了人命，抚恤送回大唐。”
唐玄奘的手从契书边缘收了回来。
“贫僧不想领这份差事。”
王熙凤把纸卷起一半。
“可以，做普通同行人员，每日交食宿钱，官驿盖印按次结算，遇妖时各保各的。”
孙悟空挠了挠耳后。
“老孙还是会救，不过普通同行没有优先救援时限。”
“救人也分先后？”
“公中二十多人，先救签过高危岗位的，有什么不对？”
唐玄奘的指腹沿纸角压了两遍，又把契书按回石桌。
“月钱多少？”
王熙凤的簪尖停在纸上。
“大师学得倒快。”
“既是劳务，自然该问。”
“每月三两，包食宿，伤药由公中承担，缴获收益分你半成，每被抓一次，另加风险津贴。”
“被抓一次给多少？”
“一两。”
“少了。”
黑熊精从亭外探进脑袋。
“本队长守一月山才五两，你被抓一次便有一两，还少？”
“黑队长能拿刀，贫僧只能念经。”
“你那张脸比刀好用，妖怪见了便肯开门。”
唐玄奘看回王熙凤。
“二两一次。”
“一两二钱。”
“一两八钱。”
“一两五钱，超过五次不再加钱，免得你主动往洞里走。”
“成交。”
王熙凤提笔填入空格，又把炭笔递给他。
唐玄奘没有接。
“背面还有什么？”
孙悟空从软榻旁抬起头。
“对，先看背面。”
王熙凤把契书整个翻过去。
“不得私自替妖怪担保，不得擅自放走审计对象，不得用经文逼迫公中人员服从，不得明知是陷阱仍独自前往。”
唐玄奘看过末尾。
“若公中故意把贫僧送到妖洞门口呢？”
“算管理事故，你可以拒绝，造成伤损由安排的人赔。”
“若贫僧要劝人向善？”
“先审有没有吃人，没审完不许代签谅解书。”
“若贫僧不愿继续同行？”
“提前三十日交退出申请，结清公中物资便可离开。”
唐玄奘抬眼看向黛玉。
“你们当真肯放人？”
黛玉由紫鹃扶着坐稳，帕子还抵在唇边。
“方才才替猴哥拒了一只箍，转头便强留大师，我们岂不比灵山还省事？”
紫鹃把她的手腕收回披风里。
“姑娘答完了，今日不许再谈契书。”
“我只说了一句。”
“先前那些都不算？”
“算凤姐姐的账。”
王熙凤把炭笔再次递给唐玄奘。
“看清再签，今日没人替你按手。”
唐玄奘接过笔，炭尖碰到纸面，两点黑灰先落在陈字旁边。
他没有写下去，又从头读了一遍。
“加一条，任何人不得强迫贫僧诵咒控制同行人员。”
探春拿朱笔添上。
“再加一条，贫僧被擒后，公中不得因妖怪家底少便放弃救援。”
王熙凤看了他一眼。
“人先救，亏损记路线评估。”
“写上。”
平儿替他把纸角扶稳。
“还有吗？”
“若贫僧所得月钱无处可用，可以自行布施。”
“领到手便归你，别拿公中的钱替自己积功德就成。”
唐玄奘写下陈玄奘三字，又在姓名下方按了一枚炭印。
金纹从纸面升起，绕过他的手腕，停了片刻便落回契书。
【战略级诱饵劳务关系已建立】
【名义权限：取经人】
【内部指挥权：无】
【岗位拒绝权：保留】
唐玄奘摸过腕间，没找到任何金纹。
“没有契约之锁？”
“你又不偷公中东西，也没打算出卖队伍，锁你做什么？”
王熙凤收起契书，平儿递来一张新做的通行证，又把两枚铜钱放到唐玄奘掌中。
“这是今日补发的茶钱，通行证别再弄丢，假分号只认钱，不认和尚。”
“贫僧记下了。”
“还有你的金箍。”
暗金圆环已经被装进木匣，匣盖贴着待核验高危法器八个字，黑熊精亲手挂了三把锁。
唐玄奘看向孙悟空。
“此物如何处置，由你决定。”
“先收保管费，等灵山来赎。”
王熙凤立刻在匣子上添了一张价目。
“高阶法器寄存，每日十两，佛门公干不打折。”
黛玉眼前的残缺界面又翻开一页，金字顺着契书上的炭印铺开。
【检测到取经人主动加入外部劳务体系】
【八十一难收益分配进入重新核算】
【第二名原定徒弟正在脱离预设岗位】
她看过最后一行，将花锄往榻边挪了半寸。
“凤姐姐，又有一个不肯照原路干活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