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是谁？”
唐玄奘才按住通行证，黛玉眼前的金字便缩回半页，只留下脱离预设岗位六个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没写姓名，只给了方向，在东北。”
孙悟空跳上亭柱，鼻尖朝风里嗅了两回。
“有酒气，有猪腥，还有点天河旧水的味道，多半是天蓬那呆子。”
唐玄奘合掌问道：“他也是菩萨安排给贫僧的徒弟？”
“你连第一个都没领成，先别急着认第二个。”
王熙凤把诱饵契书压进账本，又朝平儿伸手。
“给大师一本空册，明日起，每到一处官驿都得记印章，免得回来又说走过三个向西的岔路。”
唐玄奘接过册子，翻了几页。
“贫僧也想记些沿途见闻。”
“私记归你，公中不查，只要别拿出去替妖怪写担保。”
入夜以后，黑风洞的三道门都落了锁，假分号三只小妖也押进临时拘押房，蛇将军的追账排在明日。
唐玄奘住进临时收拾出的柴房，桌上只有半截蜡烛，一只缺口茶碗，墙外还靠着两捆待验收的木柴。
窗外传来敖烈的抱怨。
“莺儿，你还要在本太子的尾轴里探多久？”
“卡销还差半寸，先把尾轴松开，你绷得这样紧，我怎么装？”
木榫响过一声，莺儿收了工具。
“好了，别乱动，明日挣开还得重装。”
敖烈甩了甩尾巴。
“本太子好歹出身西海龙族，连尾巴松紧都归公中验收。”
“路上若掉了轮子，先摔的也是你。”
院里总算安静下来。
清心咒才念了两句，唐玄奘便蘸了墨，第一笔落得太重，玄字底下多出一团墨迹。
换过一行，他写下日期，又在纸边停了片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今日见闻，骇人听闻，林施主说话不留余地，贫僧却找不出一句可驳。”
笔尖擦过纸面，沙沙声钻进柴房四角。
“若求取真经，须以旁人的尊严与自由铺路，这经即便到了手，也未必还能称作真经。”
最后一笔才收住，纸页上浮出一层金光。
【检测到取经人自述偏离既定信念】
【建议修订为，虽遇杂言扰心，仍当坚定西行，服从佛门安排】
墨迹从不留余地四字上退开，纸上自行添出了杂言扰心。
唐玄奘伸手按住那行字。
“这是贫僧的日记。”
【取经人身份属于西游项目核心岗位】
【个人信念将影响功德核算，建议接受统一修订】
“贫僧拒绝。”
【拒绝已登记】
【默认修订继续执行】
纸上的金字又往下挪，将尊严与自由抹去，换成必要磨难。
唐玄奘拿笔划过那四个字。
墨线落下便被金光推开，连纸面也没能染黑。
“连贫僧写什么，也要替贫僧定？”
【佛门信念损耗增加】
【当前损耗，十一分】
窗外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
一道墨线从门缝下钻进来，沿桌腿爬上纸页，将那层金光隔成两半。
唐玄奘拉开门。
惜春坐在门外的矮凳上，膝头铺着画纸，画里一尊佛像从中裂开，和尚背对佛像坐着，手边正摊着一本被改过的册子。
画纸右下添了八个小字。
世界观崩塌的秃驴。
唐玄奘看了两遍。
“惜春施主，秃驴二字不大妥当。”
“画名。”
“画名便能骂人？”
“能看懂，便不算白写。”
入画从旁边递来一条干布，惜春擦去手背上的墨，又在裂开的佛像旁添了一只金箍。
“你何时来的？”
“金光穿墙时。”
“可曾看见贫僧写了什么？”
“只看见它改了什么。”
唐玄奘将册子合上，纸页里的金光仍从边缘漏出来。
“贫僧原以为，信念是自己守出来的。”
惜春重新蘸墨。
“他们嫌你自己守得慢。”
院门外响起花锄碰地的轻声。
黛玉披着外衣走来，紫鹃跟在她身后，一手托药盏，一手拢住她未系好的领口。
“姑娘先站稳，头发卡进扣眼了。”
“才扣上便拆，你今日总同这件披风过不去。”
“姑娘坐榻时乱动，领扣偏了半寸，磨红了又要怪衣裳。”
紫鹃的指腹探进领边，将缠在盘扣里的长发慢慢抽出。
黛玉抬着下巴没动。
“好了没有？”
“还差两根，姑娘别催，越催越扯得紧。”
王熙凤随后进门，账本夹在臂弯里。
“惜春的墨线都爬到账房去了，谁在夜里动高阶法器？”
唐玄奘把册子压在掌下。
“贫僧写了几句话，系统要替贫僧改。”
“写日记也归灵山审批？”
“它说取经人的信念影响功德核算。”
王熙凤用簪尖挑起册角，没翻，只看了看透出的金光。
“既影响核算，便算工作内容，夜间写字应记加班。”
唐玄奘说道：“这是贫僧主动写的。”
“主动写，灵山却主动改，后半段便不算你的个人工时。”
黛玉接过紫鹃递来的药盏，只抿了一口。
“判词写惯了，连旁人的日记也想代笔，倒省得本人活一回。”
册子里的金光翻出新字。
【检测到取经人独立判断持续增长】
【佛门信念损耗，十七分】
王熙凤翻开账本。
“信念损耗由谁承担？”
唐玄奘说道：“贫僧的念头，自该算贫僧个人。”
“它若没来改，你也不会多耗六分。”
簪尖落到新页，写下夜间精神干预，文书污染，个人记录修复三项。
“先记灵山项目账，日后一起送去。”
唐玄奘伸手护住册子。
“账可以记，日记不能给旁人看。”
“公中不看。”
王熙凤抽出一张封条，递给惜春。
“画个锁，只护这一本，防外力改字，不拦他自己翻页。”
惜春提笔画出一枚小锁，墨迹贴上册封时，里面的金光退到纸缝深处。
【外部信念修订已隔离】
【取经人自述转为个人私产】
唐玄奘摸过封条边缘。
“多谢。”
王熙凤合起账本。
“先别谢，防护结界每月半两，等你发月钱时再扣。”
“贫僧方才才领三两。”
“知识产权保护不便宜。”
远处传来一声猪叫，尾音拖过山坳，连桌上的蜡泪都跟着偏向一边。
孙悟空翻上柴房屋顶，金箍棒已经搭在肩头。
“这回听清了，是天蓬，叫得还挺惨。”
黛玉眼前的残缺界面自行翻页。
【第二原定徒弟定位完成】
【当前身份，高家赘婿，长期劳务争议方】
【脱离原因，拒绝零月俸收编】
王熙凤在新页写下高老庄三个字。
“明日过去。”
远处又传来一声猪叫。
这一次，风里还夹着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退婚可以，工钱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