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脸照清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惜春一笔拉开，殿门前的墨线向上铺展，化成一面横过王城的水镜。
金钵佛光照进镜中，十八尊罗汉连同法器印记，全落在都城上空。
街边摊主抬头便能看见，宫门外的女卫也能数清金钵口沿缺了几块金漆。
伏虎伸手遮住钵身。
“收了此术！”
“投影一次，二百两。”
惜春在画角写下价钱。
金钵吸力卷起殿中纸页，蝎子精的衣摆往前飘去，尾针扣住工牌契纹，鞋底仍被拖过两块青砖。
黛玉将花锄压在契书上。
“站稳些，才上岗半日，别让他们连人带工牌一起收走。”
蝎子精把钢叉插进砖缝。
“这钵我认得，戒律院拿它收过三十多个交不起听经费的小妖。”
“又多一项。”
王熙凤抽出账本，算盘簪在页边连拨几下。
“非法拘押旧案，暂记三十起，等证人补齐再追。”
降龙一掌按向水镜。
佛光碰到镜面，城中每口井水都亮起一圈金纹，连后巷晒布的妇人也看见罗汉抬手毁镜的模样。
惜春往纸角添了一笔。
“损坏公共投影，三百两。”
“你们只会算钱吗？”
“还会留证。”
平儿抱着拓纸走上殿阶。
“金钵编号，罗汉法相，入境时辰，执法对象，城中已有八处影像备份。”
女王坐回御案。
“诸位若有正当公函，朕自会配合，若没有，便先解释为何拿法器压朕的王宫。”
金钵吸力弱了一截。
蝎子精的鞋底停在门槛内，钢叉也从砖缝里拔了出来。
王熙凤立刻抬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别动，砖缝被你撬宽了半寸。”
“他们吸的。”
“因公损耗，走安保预算，回头向灵山追偿。”
蝎子精收回钢叉。
“这也能追？”
“只要债主跑得没你快，便能追。”
宝钗从货箱里取出一册蓝封文书，封面盖着天庭物价局与南天门出入司的双印。
“去年新颁的神仙下凡报备条例，诸位应当看过。”
降龙没有接。
“天庭规条，管不到灵山。”
“第一条写的是三界高空通行，灵山的云也在三界里。”
宝钗翻到后页。
“携大型法器跨国执法，须提前申报用途，停留时辰，法力外放上限，另交属地风险押金。”
伏虎收起金钵半寸。
“我等降妖心切，事后补报便是。”
“补报可以。”
宝钗将价目页递给王熙凤。
“逾期一日，罚原费三倍，未申报使用金钵，再加危险法器附加费。”
凤姐的算盘簪沿账页滑过。
“十八人腾云，从灵山到女儿国，按今日天庭灵力价，计四千八百功德。”
“金身外放超过王城限额，计九千六百。”
“金钵启用一次，未遂也算，计一万二千。”
“殿顶瓦面受压，墨镜受损，女卫误工，百姓围观造成街道停摆，再添三万一千。”
她把账页举起来。
“加上无证跨界执法罚金，先交八万七千四百功德担保。”
布袋罗汉低声问道：“出发时，灵山可曾给差旅牌？”
长眉罗汉摇了摇头。
“没有，只说先把账本带回去。”
八戒隔着殿柱叹了一声。
“十八个人下凡，连口热饭都不给，俺老猪听着都饿。”
沙流看向云头。
“伤病申报单，最好回来之前先领。”
降龙回头喝道：“不得受妖言蛊惑！”
唐僧放下笔。
“他们问的是工钱，并非妖言。”
“玄奘，你奉佛旨西行，却与这群人一同阻拦伏魔？”
“贫僧奉旨取经，未奉旨交出旁人的账本。”
日记被他翻到新页。
“今日所见，佛门差旅未见批文，跨界拿人未问属地，拿不出契书便要动钵，贫僧会如实记录。”
降龙握住降魔杵。
“你敢将此事写进取经见闻？”
“稿酬已经领了，删改要赔钱。”
王熙凤补了一句。
“内部见闻归唐长老所有，灵山若想买断，按字计价。”
水镜下方的百姓已经围到街口。
有人认出太师私送子母河水的旧账，也有人指着乌木牌上三百功德保三月巡查的字样议论。
女王命女官敲响宫钟。
“传令各坊，今日灵山追诉全程留档，谁家曾被配婚所强签，谁家曾向毒敌山交货，都可到户曹补录。”
伏虎朝降龙靠近一步。
“再闹下去，外务牌的事要传回天庭。”
宝钗合上条例。
“已经传了。”
她指向水镜右下角，那处多了一枚雷部传讯印。
“非法跨界执法预警，在诸位开金钵时便自动上报。”
降龙看着那枚雷印。
“你们早有准备？”
探春收起属地公函。
“契书签下的那刻，保护便开始了，诸位来得快，手续走得慢，怪不得别人。”
蝎子精盯着云头。
“当年金刚追了我七年，我还以为灵山没人敢拦。”
黛玉把帕子递回紫鹃手中。
“敢不敢是一回事，赔不赔得起又是一回事。”
王熙凤朝十八罗汉摊开手。
“八万七千四百功德，现结可以打九八折。”
降龙收回金钵。
“此案自有佛祖裁断。”
“那便请佛旨写明追诉事项，账本编号，坐骑欠薪是否一并核销。”
“且看如来法旨！”
十八道金光升向云层，殿顶的瓦片落下一小块，正好砸进平儿铺开的证物袋。
平儿系紧袋口。
“高空坠物，证据齐了。”
水镜追着佛光照了十里，直到最后一尊罗汉收起金身，城中百姓才看不见那十八个背影。
蝎子精把尾针放下，膝盖朝殿砖弯去。
王熙凤拿账本托住她的手肘。
“做什么？”
“你们替我挡了灵山。”
“公中收了安保管理费。”
“我想谢你。”
“口头谢不入账，明日把边境七年旧册交齐。”
蝎子精站直身子。
“我若交不齐呢？”
“扣绩效。”
“这便算完了？”
黛玉看向云层散开的方向。
“今日来的只是跑腿的，能批差旅的人还没露面。”
探春已经让女官封锁太师府。
“先查女儿国内账，外头的债，等佛旨来了再算。”
傍晚，众人移到王宫驿站，饮水与三桶子母河水样被分开封存，平儿在每只水罐上系了不同颜色的布条。
“左边三罐是饮水，右边红布封口的是母河原水，谁碰谁赔。”
八戒扛着最后一箱账册进院，额头全是汗。
红布正好垂在罐沿，被他扯下来擦了把脸。
等平儿转过回廊，那块布已经搭到了另一只空罐上。
八戒拍开那只没了红布的水罐封泥，低头闻了闻。
“这回总不是树叶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