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并案。发布页Ltxsdz…℃〇M”
王熙凤伸手去取两张旧案编号，算盘簪碰着铜牌，闸内的空白验收单又吐出三页。
“先别签，谁补一张，谁便替这八百年的假账担一回责。”
沙流将验收单折回去。
“闸门不开，补旱水仍送不到地上。”
“开闸归开闸，证物归证物，混在一起，水部转头便能说你毁坏旧档。”
平儿取出封存袋，左手伤处还缠着细布，系绳时慢了半拍。
王熙凤接过绳头替她打结。
“伤没好便少使劲，绳结又不给你发工钱。”
“奶奶昨夜也没睡。”
“我坐着拨算盘，算哪门子重活。”
黛玉用花锄挑起一张空白验收单。
“凤姐姐若再说两句，这八百年工时也能算到自己头上。”
“真算给我，天庭肯发月钱么？”
探春沿闸侧查了一遍，将三处私引水阵标在图上。
“先拓印，再拆假验收印，最后开闸，沙流负责水路，悟空守闸顶，八戒清淤。”
八戒还坐在洞口揉腰。
“水是俺挖出来的，怎么脏活还归俺？”
“你能闻出湿土，留在岸上才算浪费。”
“那加饭么？”
“做完再报。”
八戒扛起钉耙。
“你们如今连一张饼都不肯提前批。”
众人将验收印拓完，天色已经发白。
沙流取下最末一枚假蜡印，闸门里传出水声，私引阵却还在抽水，蓝光沿石缝往西北流去。
“这条暗渠通往哪里？”
“按坡势，该进三百里外的私库水池。”
沙流把宝杖卡进闸轮。
“开闸后水势会冲断私渠，现场保不住。”
探春将私渠走向补进水路图，王熙凤翻到水务追偿页。
“渠线已留档，私渠没有备案，断了算清障，开。”
闸轮才转过半圈，水声便盖住了八戒的抱怨。
暗渠中的银梭草成片卷来，探春带人封样，王熙凤坐在石阶上，将水量编号一笔笔录进总账。
回到营地时，晨饭已经摆上桌。
平儿端来热茶，王熙凤没碰，先把昨夜的账本摊开。
“补旱枢纽虚报八百年，琉璃盏旧案并入内库追偿，私渠受益方待查，先把经手印列出来。”
“奶奶先吃两口。”
“数字写完便吃。”
算盘才拨过三行，王熙凤胸口发紧，指尖从算珠上滑了下去。发布页Ltxsdz…℃〇M
她抬袖掩唇，一口血落在账页正中，第三行的墨数立刻洇开。
“凤奶奶！”
平儿手里的茶盏磕在桌沿，热茶泼了半袖，人已跪到凤姐身边。
王熙凤拿帕子去擦账页。
“先擦本子，第三行是九十万方，血再浸过去便只剩九十万。”
平儿夺下帕子。
“账本会坏，人也会坏！”
“人坏了还能请宝姑娘，账坏了找谁问原数？”
宝钗扣住她的腕脉，另一只手去解衣领。
王熙凤往后避了半寸。
“诊脉便诊脉，解扣子做什么？”
“你胸前气血逆冲，领口不松，我怎么落针？”
“才一口血，用不着扎到心口。”
宝钗抽出银针。
“你绷得这样紧，针进不去，药也进不去，凤丫头若肯自己松开，我还能替你留两分体面。”
王熙凤盯了她一会儿，抬手解开最上面那颗盘扣。
“只许一针，多一针从诊金里扣。”
黛玉走到桌边，用花锄托起那册染血的账本。
“账本没收。”
王熙凤伸手来拿。
花锄往上一抬，正好避开她的指尖。
“林丫头，这是总账。”
“我认得字。”
“今日还有水闸追偿，车队配给，天庭旧案，少一件都要误工。”
“你若倒在账桌上，误的是全部。”
“我还没倒。”
“那是椅背替你担着，别把家具的功劳记到自己头上。”
王熙凤还要起身，宝钗的银针已经落在胸侧穴位。
她肩头收紧，手掌撑住桌角。
“宝丫头，你这针下得够深。”
“才入三分便受不住了，方才抢账本的力气去了哪里？”
“等我好了，先查你药房耗材。”
“好，先把这盏药喝下去，我等你来查。”
黛玉把账本交给平儿。
“封进暗箱，今日谁给她看一页，便扣谁的月钱。”
平儿抱住账本。
“我守着。”
“你们这是趁病夺权。”
黛玉掏出帕子，替她擦去唇边残血。
“夺权不给药，只给软禁，凤姐姐若分不清，我让探春补一张说明。”
探春已经抽出朱笔。
“用不着说明，车队指挥权今日起分两处，总账由平儿代管，黛玉复核，水闸与全队调度归我。”
“谁准你接了？”
“车迟国险情过后，你签过紧急替代制度。”
“那张只写我失去履职能力。”
探春将染血的账页转向她。
“账本替你出示证明了。”
王熙凤看着那片血迹，终究没再伸手。
探春转身叫来全队，把十二张令纸摊成一排，朱笔逐张写下。
“旧绩效口径全部停用，今日重新核岗，出力按产出，守夜按时辰，发现线索另给提成。”
悟空靠在车轮边。
“老孙的安保提成不动吧？”
“战时不动，非战时拆墙先审批。”
湘云抱着酒壶。
“石头也算墙？”
“写进地契的都算。”
八戒举起手。
“俺老猪昨日挖水，今日清淤，饭怎么算？”
“重体力加一张饼，半碗菜，午后再补一份盐汤。”
“这还差不多。”
“你兼任的膳食监督岗裁掉。”
八戒刚接住饼，手停在半空。
“俺什么时候成膳食监督了？”
“每顿都去锅边验三次，平儿给你记过临时岗位。”
“俺那是看看熟没熟。”
“看完少半碗，岗位与损耗同出一处，留着做什么？”
探春将第二张令纸递给迎春。
“重复登记并成一册，药材与口粮分账，文书一律双份留底，谁经手谁签名。”
迎春接过纸。
“若有人不识字呢？”
“念给他听，按印旁边写清代签人，不许空着。”
“我来做登记。”
“你只收单，不替人补理由。”
迎春点头，把令纸夹进册中。
第三批命令落到悟空与湘云头上，兵器离手须报去向，非战时破坏须先划范围，未经许可不得拿山头练手。
悟空挠了挠耳后。
“妖怪冲来，也等你画范围？”
“它先动手便算应急，你先动手，打完补单。”
“老孙打架还得记先后？”
惜春抬起画纸。
“我能画。”
悟空把手放下。
“成，当老孙没问。”
余下政令分给沙流与紫鹃，水样每两时辰复验，伤员强制离岗，外勤须带双重墨符，临时支出超过十两需两人会签。
最后一张贴在车门上。
“所有岗位设替代人，主事者病倒，副手立即接权，不许抱着账本一同进棺材。”
车厢里传来王熙凤的声音。
“最后一句删掉，晦气。”
探春把朱笔收回腰间。
“病休人员无权改令。”
“你上任第一日，便学会堵我的嘴了？”
“还没学会，黛玉教的。”
黛玉靠在车门旁服药。
“这笔授课费记探春个人账上，我不替公中白教。”
到午后，暗河清淤完成，三份证物拓本分别入箱，补旱闸放水量也核到了第一轮。
平儿把进度表送进车厢。
“比原排程早两个时辰，按今日工时折算，运转快了两成。”
王熙凤靠着软枕，胸前银针已经取下。
“只算一日，样本太少。”
探春站在车外翻图。
“所以写试行，不写定论，三日后再复核。”
“配餐多支了多少？”
“八钱，省下重复跑腿四十五个工时。”
“还成。”
黛玉将药碗推到凤姐手边。
“夸完便喝，别等凉了再向药房报损。”
王熙凤端起药碗，喝到一半又看向平儿刚从暗箱取出的总账。
平儿往后退了一步。
“今日不给。”
“我只看封皮。”
“封皮也不给。”
【管理层临时交接测试通过】
【核心财务负责人转入强制休整】
【车队指挥链稳定度提升两成】
黛玉看完金字，帕子在掌中叠了两回。
系统最末又添出一行。
【血山崩旧疾进入复发期，禁止连续履职超过两个时辰】
同一时刻，凌霄殿的御案上，多了一份水部急报。
玉帝翻到第三页，见第七补水枢纽的私引阵已断，八百年空验收单也被人尽数封存。
“卷帘大将还活着，验收权限为何也还在？”
水部仙官伏在阶下。
“旧权限无人注销，他又拒绝补签，还将琉璃盏案并入了追偿。”
“谁替他并的案？”
“王熙凤。”
兵部递上另一册预算。
“若要收回枢纽与旧档，需十万天兵封锁西行三百里，差补与法器损耗另计。”
玉帝翻到总额，手指停在最后一页。
“围剿还未立项，怎么先列了战败赔偿？”
兵部尚书没有抬头。
“臣查过她们前几次的账，若不先列，户部无人肯签字。”
御案一侧，十万天兵围剿预算第一次盖上了待议红印。
红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主责追偿对象，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