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沿私渠到了尽头的废弃妖寨，王熙凤已核了一个半时辰旧账，被平儿押回车中，探春只准她今日再管半个时辰。发布页LtXsfB点￠○㎡
“北院危墙可以拆，红线以外谁敢碰一下，旧账翻倍。”
探春将拆除许可钉在车门旁，朱笔沿废弃妖寨的北院划了一圈，连哪堵墙先倒都标得清楚。
黛玉靠在车窗边服药，听见悟空念完许可，便把帕子按在唇角。
“孙大圣识得红线么？”
“老孙又没瞎，上回一万四千两还挂着，哪里会再替石头卖九十七年力气。”
湘云拎着银锤从后车下来，酒壶在腰间碰了两回。
“今日有许可，总能放开手砸了吧？”
探春把朱笔指向北院。
“只清危墙，拆下的整砖留作水渠，碎料铺路，木梁归库，半个时辰后验收。”
悟空看看那排半塌石墙，又看看湘云。
“比谁拆得快？”
“光快没意思，还要看谁留的整砖多。”
“你拿锤子砸墙，还想留整砖？”
“你拿一万三千五百斤的棒子，倒替砖头操起心来了。”
两人隔着红线看了一回，同时往北院走去。
第一棒落在墙根，石缝里的旧泥整片脱开，半堵墙向外滑出三尺，砖块平码在空地上，连边角都没缺多少。
湘云蹲下看过砖缝。
“你这算拆，没响动，听着不痛快。”
“许可写的是拆除，又没写给你听响。”
“那你看我的。”
她灌下一口酒，把锤柄在掌中转过半圈，锤头正中承重木楔，整排石墙向内倒下，三根旧梁却完整落在草垫上。
悟空用棒尖挑起一根木梁。
“墙碎了四成，你输了。”
“木梁一根值八十两，整砖一块才三文，谁输还得问凤姐姐。”
“她如今病休，今日探春验收。”
“那便问探春。”
探春正带着土地去三里外核租界，传音符里只回了一句。
“北院清完再报，验收期间不接受临时改口径。”
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横。
“听见了，先清完。”
湘云已经盯上北院尽头那座两层石楼。
“那栋算不算危墙？”
“墙身裂了，当然算。”
“红线只到门槛。”
“门槛在红线里，房子总不能只拆一扇门。”
黛玉将药碗递给紫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紫鹃，把车窗再推开些，我想看看两位欠债人如何解释房子长在门后。”
紫鹃把窗支高半寸。
“姑娘别吹太久，宝姑娘说今日不许受凉。”
“看完他们受罚便关。”
石楼门前，悟空已经把棒头送进门缝，湘云扶住另一侧石柱，掌心沿裂口摸到半腰。
“这道裂口通到后墙，你若往里推，整栋都得倒。”
“你怕了？”
“我怕碎砖算到我头上，你先推，我只管接梁。”
“成，接不住算你输。”
金箍棒向前送了半尺，石楼从门框起一层层脱开，湘云抡锤砸断歪斜的横梁，整根木料越过红线，落到了南院屋顶。
瓦片顺着屋檐往下跑，半座南院跟着塌进尘土里。
悟空看着越线的木梁。
“这一锤算你的。”
“梁是你送过来的。”
“你不砸，它还在门上。”
“你不推，门也不会跑。”
两人还没分清责任，北坡旧箭楼掉下一块石皮，发黑的空心柱歪向寨内，柱脚还在往外掉渣。
湘云抬锤指过去。
“箭楼也要倒，不如一道清了，省得砸伤人。”
悟空看了眼红线。
“在外头。”
“危墙伤人算安保失职，回头还是扣你。”
“这话倒有账理，拆。”
棒影掠过坡顶，箭楼连着半截山石一同陷下去，堆在寨后的废木被风卷起，撞倒了西侧栅栏。
箭楼撞歪西院仓房，湘云踩上断墙，借着酒劲连落三锤，挨排危墙倒下，埋在墙后的旧铁料滚了满坡。
悟空见她越砸越远，提棒追过去。
“你已经出红线两里了！”
“西院仓房让箭楼带裂了，你脚下也没踩在北院，少拿线吓我。”
“清到那棵枯松为止，免得二次塌，谁先清过去算谁赢。”
“枯松后面还有半座松坡在滑，敢不敢一道清障？”
“敢。”
半个时辰未到，废寨三里之内再找不出一面立着的墙，北坡低了半截，连旧井旁的辘轳也只剩一根木轴。
悟空蹲在石堆上大笑，金箍棒横在膝头。
“痛快，这回整砖归你，速度归老孙。”
湘云坐在断梁上喝酒，脸颊被酒气熏红。
“箭楼是我先到，西院也是我先拆，你最多赢半座山。”
算盘珠从寨门外一路响了进来。
悟空的笑声先收了。
湘云把酒壶塞回腰后，脚尖悄悄将一截完整木梁往石堆里拨。
王熙凤披着外衣走来，平儿跟在旁边，左手已拆了伤布，右手却托着一张盖有土地神印章的红契。
“接着比，我还没听清，方圆三里究竟归谁。”
悟空从石堆上跳下来。
“凤丫头，你不是在病休么？”
“我若再歇半个时辰，西行图上便要少一座山。”
平儿将红契铺在断石上。
“今日辰时签下三年租契，整座妖寨改作补水枢纽配套中转站，南院为药材库，西院存水桶，箭楼改了望台。”
湘云看向探春留下的红线。
“拆除许可只画了北院，租契为何没贴出来？”
“租契送去土地庙盖印，回来时你们已经砸到西院，平儿追到西院喊了三遍，风全让金箍棒带走了。”
悟空指着满地石料。
“墙虽没了，石头还在，铺路能抵不少。”
王熙凤翻开账本。
“药材库一万八千两，水桶仓一万二千两，箭楼改建九千六百两，旧井和引水架六千四百两，山坡加固一万一千两。”
算珠又走了两排。
“再加停工损失，重新测绘，土地租金折损，共计八万两。”
最后一颗算珠没能归位，她用手背抵住心口。
悟空抬手搔了三回耳后。
“老孙上回拆墙才赔七千，这次怎么翻了十倍？”
“上回拆的是破砖窑，这回拆的是已立项资产，况且你们属于重复经手，风险系数加倍。”
湘云把银锤放到脚边。
“山头是他削的。”
“西院是她清的。”
王熙凤把账本往两人中间一递。
“再推半刻钟，争议处理费另加五千。”
两人同时抱住头，挨着石堆蹲了下去。
黛玉由紫鹃扶着走近，花锄在碎石间点了两回。
“以后武力组的工资，直接同基建部维修费对冲吧。”
悟空从手臂下露出半张脸。
“老孙本来便没工资。”
“那就对冲安保提成，金箍棒折旧补贴，野果采购额度，还有你画册油布袋的维护费。”
“画不能扣。”
“那便先扣饭。”
悟空把脸重新埋回去。
湘云抱紧酒壶。
“我的酒也算账面资产？”
“酒壶归公中，里面的酒属于限额领用，你今日还用它增加了破坏力，自然算作涉案工具。”
“那我不喝了。”
“先把嘴边那滴擦掉，再报戒酒。”
湘云抬袖擦过嘴角，没再接话。
探春量完边界走来，将原拆除许可翻到背面。
“北院核准范围三百二十方，实际拆除一万七千方，超出五十二倍，石料回收最多抵一万六千两，余款六万四千两，两人各担一半。”
王熙凤还要拨算盘，黛玉用花锄把她面前的账本合上。
“两个时辰到了。”
“罚单还差签字。”
“平儿代签，凤姐姐回车里躺着，病休人员越权办案，也要记一次违规。”
平儿接过算盘簪，指腹碰到凤姐手背，随即将簪子收进自己袖中。
“奶奶今日的时辰已经用完，余下由我核账。”
王熙凤看了她一会儿。
“八万两，一文不许少。”
“知道。”
“碎石回收须扣筛选损耗。”
“也知道。”
“那两只若敢趁我不在改口径。”
黛玉轻咳两声。
“我替你把他们埋回石堆里，只收半价。”
金字从满地碎砖上浮起，将悟空与湘云一并罩在其中。
【武力人员破坏公物及管理条例已强制生效】
【重复违规责任人账面资产锁定】
【孙悟空可支配资产清零】
【史湘云可支配资产清零】
湘云从怀里摸出两枚准备买酒的铜钱，铜钱才碰到掌心，便化作金光飞进平儿的账箱。
悟空摘下腰间的油布袋护在胸前。
“这幅画是惜春送的，属于私人赠与，你们谁也别想锁。”
惜春从石堆后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卷沾灰的纸。
“画没锁，袋子维护费锁了。”
她将纸卷递给探春。
“西院地下翻出来的，埋在仓房承重石下面，没被锤坏。”
探春展开纸卷，第一页写着黑松岭青尾狐投诚降书，末页列了七次转投旧主的年月，每次都赶在原洞府被围前一日。
王熙凤停在车门旁。
“刚砸完一座中转站，又来一只专卖旧主的狐狸，今日这账倒会自己找人。”
黛玉用花锄压住降书一角。
“先别收，叫宝姐姐来看看，这种会笑着投降的资产，究竟值几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