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登记表还贴在胸前，悟空把脚往袍角后藏了藏，伸手去捏纸角，头一回还捏空了。发布页LtXsfB点￠○㎡
“先说多少……三五两便想买老孙一只脚，这买卖不做。”
“举报奖励按追偿款千一提成，你烧卷的两根毫毛另列工伤，够不够你把脚伸出来？”
悟空把袍角往后一掖，脚已经踩上炉砖，“量吧，先写清楚，只比脚印，不许趁机登记老孙鞋底损耗。”
平儿铺上拓纸，墨粉沿脚边扫过一圈，纸上的新印同焦砖旧印一路叠到脚趾，只在烧蚀最重的前掌缺了半分。
【兜率宫旧炉砖坠落事故证人比对完成】
【足印吻合度：九成六】
【炉砖原有裂损早于受力时间】
太白将巡视牌往提示前一挡，“既然足印吻合，肇事者已经找到，这案子交给孙悟空赔便是。”
凤姐没理他，算盘簪落进珠档，一路拨到末尾。
最后一颗珠子没拨过去，她用簪尖顶了第二回，铜梁才响。
悟空往后挪了半步，“你算归算，别拿那副神色对着老孙，花果山眼下……真没钱。”
凤姐踩上车辕，簪尖越过炉砖，直指头顶那片被热气烤白的云层。
“你一脚便能踢翻，足见太上老君的炉子没做防震地基，炉砖也没装防坠锁槽。”
“剧毒易燃的工业废料，从三十三重天落进凡间生态区，烧了五百年没人收，这叫跨界违法排污，兼特大高危物品高空坠落。”
太白张口要拦，凤姐已经翻开羊皮账本，“炉子是谁的，砖是谁的，谁拿活物烧了四十九日，先把这三笔分清。”
“猴儿踢炉另算操作责任，兜率宫缺检失修，违规焚烧活物，放任危险物坠落，少一项都别想往外摘。”
悟空的手悬在耳后，挠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所以……老孙要赔多少？”
“还没轮到你。发布页LtXsfB点￠○㎡”
凤姐把证人登记表拍回他胸口，“你如今是受害人兼举报人，未经审理便被扔进炉里烧了四十九日，先报医疗费。”
“老孙没看过郎中。”
“没看过才贵，五百年的后遗症，验伤费从兜率宫账上走。”
哪吒拿枪尾量过炉砖缺口，“这道旧裂从砖心往外走，若按军械验收规矩，早该整块报废，兜率宫还能让它留在炉底？”
太白往袖中翻了半晌，只翻出极限制裁巡视牌，“炼丹设施不归兵部验收，旧册也不在贫道手里。”
探春已经展纸研墨，朱笔从炉砖编号写到管道调拨号，“没有旧册便按长期缺检，今日又接新管排放废热，侵害仍在继续。”
“旧案已经过了五百年。”
太白抬袖擦过额角，“就算追责，也该问当年的火部与地司。”
“管子是今日接的。”
平儿把湿布覆在赤铜焊口上，布面很快烤出一圈褐印，“调拨日期同制裁令只差半个时辰，谁都别拿五百年前挡今日。”
宝钗将封存瓶放进银架，玄铅沉屑仍挂在瓶底，“旧炉渣通过新管排入火焰山，废热跟着西行文牒移动，这一笔还带定向投放。”
黛玉扣着她拿银夹的腕子，帕子遮在唇边，“姐姐既验清了，便把瓶子放远些，别等账开出来，验药的人先添一张诊单。”
“沉屑还差底层取样，妹妹握松半寸，我把针送到瓶底便收手。”
“每回都说送到底便收，方才探管口时，姐姐也是这套说辞。”
宝钗把封存针递给她，“那便由妹妹拿着，我只转瓶身，省得你又说我把手伸得太远。”
黛玉接过细针，腕间护带跟着收紧，“姐姐别乱转，瓶口窄，碰坏了算你的。”
“妹妹攥得这样紧，我哪里还能乱动？”
两人隔着银架换过位置，针尖落进瓶底红屑，九道黑环沿玻璃内壁重新浮出，最后结成兜率宫炼丹废料纹。
百眼魔君隔着面罩辨了两眼，“这批炉渣至少烧过七炉九转丹，单靠一根旧管，排不出这么多。”
悟空扛起金箍棒，“顺着管子找上去，老孙替你们把兜率宫的总阀拆了。”
“先登记再拆。”
探春将一张临时勘验单塞进他腰带，“管线属于证物，断一处要留一处接口，别再踢完才回来问赔多少。”
悟空扯出那张纸扫了一眼，“拆根废管还要四个人签字？”
“你有旧案记录，多一人复核。”
“老孙当年若也带着你去兜率宫，那炉子怕是踢到第二脚便得先交押金。”
唐僧翻开日记，“悟空，当年没人替你验伤，如今补一张也不算迟，你先别拿嘴把赔偿说没了。”
“师父今日倒会帮老孙争钱。”
“贫僧只是记事实。”
“那便把老君烧活猴四十九日也写大些，别又缩在页角，省墨省到老孙头上。”
太白拿巡视牌敲了敲铜管，第二下还没落稳，牌角先烫出一道黑边，他忙收回手，“这支线多半由火部代装，兜率宫只管炼丹，法人责任……未必落得到老君名下。”
探春抬起朱笔，“调拨单盖兜率宫督造印，炉砖盖兜率宫资产印，炉灰带兜率宫丹纹，排放口还接着兜率宫今日新焊的铜管。”
“太白大人若觉得这些仍不够，劳烦在免责担保书上按印，五千万功德先从你名下扣。”
太白把巡视牌往袖底一塞，牌角勾住袖口，扯了两回才进去，“贫道只是奉旨走路，兜率宫的炉子同我……没有半文钱关系。”
“方才替人说了半日，这会儿倒分得清。”
黛玉把封存针交还宝钗，咳声贴着帕子闷了几回，“替人挡账不肯担保，天庭的同僚情分也只管开口。”
凤姐把六项赔偿推到平儿面前，“生态修复一千六百万，沿线百姓诊疗抚恤一千二百万，五百年耕地水源损耗九百万。”
“危险废料处置六百万，白鳞车及官道损坏三百万，证据保全与跨界审计四百万，合计五千万功德。”
平儿核过两遍，“数目合上了，孙大圣那四十九日的非法焚烧赔偿……”
悟空已经探过头，“列，怎么不列？”
凤姐把他的脑袋推开，“那是人身案，另开单，免得兜率宫拿一笔总价把你买断。”
“还是你会算，老孙当年若认识你，八卦炉烧到第七日便该停工。”
探春在索赔单抬头落下朱印，“责任法人，兜率宫，实际管理人，太上老君，项目风险等级，三界最高级。”
公镜接入铜管调拨印，索赔单沿赤纹传向三十三重天，过了七息，管内热流反向冲来，查封条边缘卷黑半寸。
【兜率宫已收到重大生态破坏索赔单】
【初步答复：历史事故责任主体为孙悟空】
【今日废热支线属于制裁期间临时能源调配】
悟空把金箍棒抵到管口，热流顺着棒头往上窜，他换了两回握棒的位置，到底没松手，“这老倌还真敢把两笔账都往老孙身上挂。”
“他敢挂，我们便敢收。”
凤姐抽过那张高达五千万功德的索赔单，平儿接手按实，整页金纸贴上炉砖，朱印正盖在兜率宫督造四字上。
炉砖底部随即亮出一行旧批文，火线绕过索赔单边缘，指向赤地西南。
【临时降温服务由指定机构承接】
【服务地点：翠云山芭蕉扇务处】
【受灾百姓须自行承担祭品及香火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