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差事真够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乔春燕虽好,但爱刨根问底。
连亲妈管着都嫌烦,娶回来不得受罪?
夜长梦多。
周秉昆转身去找孙赶超。
为啥找他?
昨晚看得出,赶超、德宝、吕川都对春燕有意思。
吕川那边不用管。
搞定孙赶超,既能保住兄弟情,又能拉个人去劝曹德宝。
“找我啥事?”
孙赶超问。
“昨晚曹德宝和春燕出事了。”
周秉昆开门见山。
“大家都认识,闹翻了不好。
我想请你帮忙,劝他们结婚。”
孙赶超一听,火气蹭地上来。
骂曹德宝不是东西。
发誓要断绝往来。
“春燕性子烈,是块好玉,但事儿既然出了,光靠嘴皮子也没用。”
周秉昆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个疙瘩,“我看啊,她那种强势的做派,跟你真不搭界。”
孙赶超冷哼一声,眼底满是戾气:“搭不搭得见,得相处过才知道。
若是光明正大争抢,春燕挑了别人,我认栽。
可曹德宝那手段,简直下作!趁人之危,算哪门子英雄?这种男人,我打心眼里瞧不上!”
“话是这么说,我也厌恶他。”
周秉昆顺着对方的话头往下压,语气却软了下来,“但事已至此,咱不能落井下石。
德宝既干了缺德事,就得扛着责任娶人。
我现在求你,是想让你帮我去劝劝他。”
心里的憋屈像堵墙,孙赶超也知道没辙。
乔春燕身子已经给了曹德宝,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让他去撮合,心里那道坎怎么迈都迈不过去。
但在周秉昆苦口婆心的磨叽下,孙赶超终于是松了绑。
“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去趟曹家。”
孙赶超咬着牙应下,随即又补了一句,“光我一个人不够分量,把肖国庆和吕川也叫上。
人多势众,才压得住曹德宝。”
周秉昆点头赞同:“正是这个理。
吕川跟德宝穿一条裤子长大,关系铁。
咱们仨先去敲肖国庆的门,只要把他拉下水,吕川那边就不好拒绝。
毕竟大家都站在一起,谁也不好独善其身。发布页Ltxsdz…℃〇M”
这话在理,孙赶超没再反驳。
肖国庆起初是摆摆手拒绝的。
要是曹德宝死活不肯娶春燕,他怕伤了兄弟和气,日后没法处。
孙赶超却急了眼,指着鼻子怼道:“春燕也是咱光字片的 坊!你就为了曹德宝这一个朋友,要把春燕往火坑里推?别忘了昨晚春燕为了吴倩那档子事跑前跑后。
吴倩要是知道你这副德行,还得把你当朋友?”
周秉昆也在一旁补刀,声音沉了几分:“退一步讲,就算床上躺着的是个陌生姑娘,咱们也不能因为跟德宝交情好,就装瞎吧?良心这东西,难道还能拿来交易?”
肖国庆骨子里还是有点正义感的,被这一通道德 ,脸涨得通红,一时语塞。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我是没想深到这一层。
你说得对,哪怕是个路人甲,德宝也得把人给娶了,这是规矩。”
说完,肖国庆转头看向孙赶超,语气缓和了不少:“其实吴倩挺欣赏你的,还想介绍姐妹给你认识。
刚才看你这么为春燕出头,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孙赶超听到这话,原本还横着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同住这么多年,春燕要是能看上他,还用等到现在?如今虽没拿下正主,但好歹结了个人情,也算东方不亮西方亮。
搞定肖国庆,接下来的事就顺风顺水了。
吕川听罢三人的来意,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乐了。
“没想到德宝动作这么快。”
吕川嘴角上扬,眼神清澈,“既然做了,就该有个担当。
走,一起去找他,别让他躲了。”
这就是境界的差异。
肖国庆还在权衡利弊,纠结友情与得失;而吕川早已跳出泥潭,不仅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更有一种成人之美的洒脱。
吕川家在曹德宝住处隔壁,没多远。
他领着一帮人,径直往曹家去。
周秉昆心里盘算着。
这几个人里头,动机最干净的恐怕只有吕川。
其余三个,多多少少都带着私心。
但这事儿也不奇怪。
吕川是几人里念书最多的。
赶上这特殊年月,大家才能混熟。
搁平时,像吕川这种学霸,早跟周秉义、周蓉那拨优等生玩到一起去了。
周秉昆觉得自己有点过了。
拿友情当筹码,太算计了。
他暗自警醒自己。
不管是出于好意还是别的啥,都不能这么糟蹋朋友情分。
……
曹家住在二楼的小红楼里。
这房子有个来历,挺传奇。
老曹家祖上阔过,后来败了。
老爷子沦落到街边摆地摊谋生。
因为一只银质打火机,碰上了后来的公安副局长。
副局长欣赏老头子的人品,也看重他爹的作风。
一挥手,给曹家分到了这套房。
面积不大。
就十六平米的一间屋。
当初为了讨好那位领导,特意挑了最小的单间。
现在想后悔?晚了。
这种关系,曹家肯定想死死攥着。
后来副局长出事了。
曹德宝还曾让吕川去局里打探口风。
罪名太重,把曹家人吓破了胆。
从此再不敢联系。
听曹德宝在这事上做得不地道,孙赶超气得拍桌子。
肖国庆倒是能理解几分。
吕川的想法更绝。
他竟然琢磨着偷溜去北京,当面见那位副局长。
周秉昆听得一愣。
要是没带着前世记忆,他也未必会赞同这主意。
不过嘛。
就像当初选了最小房间一样。
曹家这回,大概又要为自己的决定肠子悔青了。
推开门,曹德宝不在。
屋里弥漫着炸丸子的油香。
老曹两口子正忙活。
看着儿子身边围着这么多朋友,二老脸上乐开了花。
比亲妈高兴多了。
周秉昆他们也没久留。
地方太小,连个下脚的空隙都没有。
出了门,吕川带头往医院走。
这一路上,周秉昆话很少。
光听着,全记心里了。
刚穿过来,就碰上这档子事。
遇见这帮人。
真没想到。
这帮哥们儿不像上一世那样满腹算计。
但也更鲜活,更真实。
到医院门口,几个人围住了曹德宝。
看这阵仗,曹德宝心里明镜似的。
知道是为啥来的。
越心虚,手越抖。
划根火柴点烟,火苗晃得厉害。
周秉昆没绕弯子。
直奔主题。
“德宝。”
“别装傻。”
“咱为啥来,你清楚。”
“摊开说,你到底咋想的?”
曹德宝没敢抵赖,只是试图把责任推给酒精。
“真不是我存心的。”
他满脸通红,眼神飘忽,“那天我醉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到底是春燕爬进我怀里,还是我手脚麻利地凑了过去?我现在脑子还是一团浆糊,根本理不清头绪。”
吕川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细节就不必再反复盘问了。”
他扫视众人,“后果大家都看在眼里。
春燕那边也没咬死要告你 。
现在只问一句:你想不想赶紧把证领了,把这事儿彻底翻篇?”
话还没落地,孙赶超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直接拍在桌上。
纸上字迹潦草,却触目惊心——因不明原因导致仓促行为,致使包皮受损,引发严重炎症。
围观的人瞬间懂了。
原来那晚什么都没发生,或者说,没成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尴尬又同情的氛围。
周秉昆看着曹德宝,眼里满是怜悯。
但心底深处,竟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乔春燕这姑娘,当兄弟合适,当媳妇……还是留给曹德宝吧。
毕竟只有曹德宝这种“惨状”
,才配得上这份姻缘。
“德宝,事已至此。”
有人压低声音,语气沉重,“春燕的父母那边,恐怕早就风声鹤唳了。
你要是敢不认账……”
后半句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曹德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极不情愿。
吕川趁机补了一刀,语气看似劝导,实则扎心。
“我知道你的心思。
你想娶个干部家的闺女,找个漂亮的。
如今那些干部纷纷 ,这不正是捡漏的好时机吗?”
这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曹德宝的心窝。
周秉昆再次刷新了对人性的认知。
上次是吕川自作聪明的雪中送炭,这次是曹德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痴心妄想。
但这念头本身并不 ,只是太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