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昆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德宝,你的想法我能懂。
早说一声,我或许还能帮衬两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但现在,天鹅肉你别想了。
哪怕是把命搭进去,你也只能栽在乔春燕这朵花上。”
肖国庆伸手拍了拍曹德宝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形势比人强。”
他盯着曹德宝的眼睛,“识时务者为俊杰。
别挣扎了,兄弟。”
在众人的道德 和现实压力下,曹德宝终于低下了头。
他垂下眼帘,声音沙哑。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如果我不负责,你们肯定会看不起我。
那我就再也交不到这么讲义气的朋友了。”
“我不能失去你们。”
随着这句话落下,在场众人长舒一口气,仿佛打赢了一场艰难的战役。
胜利的喜悦笼罩着他们。
吕川转头看向周秉昆,好奇地问:“你说能帮德宝娶干部家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秉昆冷笑一声。
“那些干部的子女,大多被发配到农村插队去了。”
“你在城里哪儿去找这些人?真想碰运气,最好自己也去下乡。”
事实残酷而冰冷。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放弃稳固的工人身份,这群年轻人根本没那个胆量。
说服了当事人,事情还没完。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需要双方父母点头。
这摊子烂事,几个毛头小子根本摆不平。
最终,还得靠周母出马。
这位街道上的积极分子,凭借一张利嘴和人脉,硬是将曹家和乔家的长辈哄得心平气和。
,这才勉强平息。
周秉昆心里那叫一个服气。
原本以为这事儿难如登天,没想到周母只花了一天工夫,就把局面彻底扭转了。
他紧追着老妈问个究竟:“您这嘴皮子抹了蜜吧?怎么这么快就把人给说动了?”
周母白了儿子一眼,慢条斯理地讲起经过。
“还能咋办?我直接跟曹德宝的爹妈交了底。”
“我说春燕那是乍一见就栽了曹德宝,两人那是聊得投缘,回家就跟父母下了死命令,非曹家不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话一出,曹家脸上有光啊。
能娶这么俊俏的儿媳妇,谁愿意当恶人拒婚?”
媒婆那张嘴,确实能把活人说死,把死人说活。
现在看来,亲妈这张嘴也不遑多让。
周秉昆顺势追问:“那在春燕她爸那儿,您是不是也编了一套说辞?”
“说是曹德宝对她也是一见钟情,非卿不娶,特意拜托您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去提亲?”
周母气得抬手就在儿子脑袋上拍了几下。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跟你那两个哥哥姐姐比,差远了!”
“我跟春燕她娘是什么交情?我要是拿这种虚头巴脑的话去忽悠,不得被人家扫地出门?”
周秉昆捂着被打的地方,讪讪地笑了。
怪自己脑子转不过弯,差点忘了关键人物。
要不是曹德宝横插一杠子,指不定现在被定终身的人就是乔春燕和自己。
为了赔罪,周秉昆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瞧您说的,我这不是心疼您跑前跑后累着了吗?”
“逗您乐呢,消消气,别往心里去。”
周母脸上的阴云却没散。
在她眼里,光字片也就出周蓉和乔春燕这两个金凤凰。
为了儿子这点事,她操碎了心,结果这不争气的玩意儿,硬是把到手的鸭子送给了别人。
曹家那条件,确实寒酸。
屋子小得连转个身都费劲,结婚要是住过去,两口人都没地儿睡。
这就轮到乔家发愁了。
家里没儿子,老两口的防线早就松动。
周母手里攥着“倒插门”
这张王牌,一击必中。
凭空多出半个儿子,这对乔家人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风向瞬间变了。
从前被人嫌弃的周母,如今成了乔家眼里的香饽饽,座上宾。
看着母亲还闷闷不乐,周秉昆忍不住吐槽。
“妈,这不挺圆满的吗?大家都高兴,您愁啥?”
周母瞪圆了眼,声音拔高了八度。
“圆满什么?你高兴了?你高兴个屁!”
“我告诉你周秉昆,我现在心里堵得慌!特别不舒服!”
周秉昆不想让这疙瘩烂在心里,赶紧解释。
“您还堵什么呀?”
“我要是按您的意思,真娶了春燕,您就不堵了?”
“我跟您交个底,我要是娶了她,您往后得天天堵心。”
周母伸手想打,又够不着,只能指着鼻子骂。
“春燕那样好的姑娘,只会孝顺我,哪会给我添堵?”
“你就是存心跟我作对!”
“我真没那个心思。”
周秉昆举起双手投降,“您先听我把逻辑捋顺了行不行?”
“说。”
“您先答应我,听完不打我。”
“只要你道理通,我就不动手。”
周秉昆小心翼翼地在炕沿坐下,开始分析。
“您琢磨琢磨,春燕那嘴皮子有多利索?”
“一般人在她面前,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巧言令色有什么不好?”
春燕凭着一张利嘴,硬是把单位里的先进名额攥在了手心里。
周秉昆撇撇嘴:“我没那意思,你急赤白脸地冲我嚷什么?”
他转头看向母亲,故意打圆场:“妈,您瞧瞧,这嘴皮子功夫,春燕可是头一份,您还差得远呢。”
这话一出,周母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刚才是谁夸我有办法,把两家老小都哄得乐呵呵同意婚事?”
周母指着儿子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转眼就嫌我不中用了?”
周秉昆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看吧,我说您脾气急,您还不爱听。
承认吧,您的口才确实不如春燕讨喜。”
周母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却清楚得很。
若不是乔春燕那张会说话、办事又妥帖的嘴,她也不会这么上心这门亲事。
但面子还是要找的补。
周母哼了一声,挺直腰板:“我就是稀罕春燕,怎么着?人家现在还一口一个妈叫得甜。”
周秉昆苦笑一声,眼神飘忽不定地往门口瞟了一眼。
他在盘算逃跑路线。
随后才压低声音,苦口婆心地劝道:“妈,这可两码事。
当干闺女和真儿媳妇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周母瞪起眼睛。
周秉昆没敢直视,目光游移,开始摆事实讲道理:
“您去光字片打听打听,哪家婆媳不天天掐架?”
“咱家现在屋里就剩咱俩,万一哪天您跟春燕闹翻了,夹在中间的我是死是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委屈:
“帮您吧,我嘴笨吵不过春燕;不帮您吧……”
话音未落,一只厚厚的鞋底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周秉昆身手敏捷,早就溜出了里屋,隔着门框大喊:
“妈!说好了不许动粗,不许生气!”
“您这是耍赖!”
炕头上,周母喘着粗气,指着门缝骂道:
“你要是不孝,我打你都是轻的!”
周秉昆在门外挠头,一脸懵圈:
“我怎么不孝了?我是怕您受委屈,这才不想娶春燕啊!”
这一通胡搅蛮缠,把周母弄得哭笑不得。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再开口时,周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
周秉昆见势不对,收起嬉皮笑脸,轻声软语地哄道:
“妈,要是心里憋屈,您拿我出出气也行。”
周母抬起头,眼眶微红,摆手道:
“不怪你。”
“妈心里清楚,你压根看不上春燕。”
她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眼神有些空洞:
“我就是看着你哥要成家,你姐肚子里也怀了娃……唯独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妈替你愁得慌。”
周秉昆拍了拍胸口,故作轻松:
“妈,我才多大点年纪?急什么?”
“肯定能找个比春燕强百倍的。”
听到这话,周母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擦了擦眼角,幽幽说道:
“算了,你姐的事我管不了,你也管不住。”
提到姐姐,她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当初蓉蓉……你爸来信里埋怨我教女无方。”
“这件事,我到现在都不敢往外吐半个字,怕被人戳脊梁骨笑话。”
周秉昆沉默了。
穿越到这个时间点,周蓉那边的事情早已尘埃落定。
否则,他还真打算跑一趟贵省,亲自会会那个自诩才华横溢的冯化成。
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能把周蓉迷得神魂颠倒。
细究起来,周蓉走到这一步,母亲其实背了不少黑锅。
姐姐那桀骜不驯的性子,全是父亲周志刚一手惯出来的。
在家里,周母根本没什么话语权,大事小事全凭周志刚一人拍板。
哥哥周秉义出息了,给家里挣足了面子。
但这荣耀落在周母头上,不过是虚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