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脚步未停,穿过外门广场的石板路。发布页LtXsfB点¢○㎡那些曾经对他冷眼相视的执事如今纷纷退到两旁,没人敢拦他。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胸前玉坠上,掌心血印还在跳动,那根细金线从血痕边缘延伸出来,直指杂役处后墙的荒草坡。
他没多看一眼四周,径直走进了柴房。
屋子低矮潮湿,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灶台边放着一只缺口的陶碗。这是他刚来青云阁时住的地方。他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个破布包,里面是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一把生锈的药勺,还有半卷用油纸包好的《引气诀》。他一样样放进背囊,动作很慢。
手指碰到灶台边缘时顿了一下。那天夜里母亲咳血,他就是在这里煎药,火光照着她苍白的脸。他记得自己一边搅药一边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她不再受苦。现在他知道那个“邪祟”是什么,也知道父亲去了哪里。
他站起身,把背囊系紧。
门外传来轮椅碾过碎石的声音,咯吱,咯吱,越来越近。
小虎子摇着轮椅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笑。他穿着洗旧的灰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怀里抱着个布包。
“凡哥,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他说完把布包递过来:“这是我三个月省下的灵石,全在这儿了。你拿着,路上用得上。”
陆凡没接。
小虎子也不急,把手往前送了送:“我知道你要走远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这些不够多,但都是干净的,没沾过脏事。我每天捡废铁换一点,藏在轮椅夹层里,谁都没发现。”
陆凡低头看着那布包。他知道这对小虎子意味着什么。一个被废去修为的残废少年,靠捡破烂攒下这点东西,得熬多少天。
他伸手接过,没说话,只是把怀中最后一颗养气丹悄悄塞进小虎子的衣兜。动作很快,对方没察觉。
小虎子咧嘴笑了:“我就说嘛,凡哥说能行,那就肯定行。”
陆凡点点头,转身去拿挂在墙上的斗笠。
就在这时,掌心血印猛地一震。祖珠也在发烫,一股细微的排斥感顺着经脉窜上来。
他停下动作,目光扫向角落的柴堆。
王福从那里走出来,低着头,双手贴在大腿两侧,肩膀微微抖着。他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发出闷响。
“陆师兄……我对不起你。”他声音发颤,“以前我不懂事,听人挑唆欺负你,现在我知道错了。求您别计较,让我还能在这杂役处混口饭吃。”
陆凡没动。
他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按回玉坠。
王福继续磕头,额头都红了:“我真的悔改了。您要是不信,我可以立誓。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话没说完,祖珠裂纹中渗出一道金光,像丝线一样直射王福左袖。
那袖口微微鼓起,一根通体血红的细针露了出来,针尖泛着黑光,隐约有腥气飘出。
陆凡眼神没变。
他没喝问,也没动手,只是盯着那根针看了两息。
王福察觉不对,慌忙用另一只手去捂袖子,整个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陆凡收回视线,走向门口。
经过小虎子身边时,他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小虎子仰头看他,用力点头。
陆凡走出柴房,脚步平稳。
身后传来王福颤抖的声音:“他……他是不是发现了?”
没人回答。
晨雾还没散,山道上湿漉漉的。陆凡沿着石阶往下走,背囊压在肩上,玉坠贴着胸口,和掌心血印一起轻轻震动。
他走到山门下方的坡道拐弯处,停下来回望。
杂役处屋顶的炊烟已经散了。小虎子还坐在轮椅上,远远望着这边。王福没出来,应该缩在柴房角落。
陆凡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雾气缠在脚边,山路蜿蜒向下。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简,葬魔渊的地图还在。也摸了摸胸前的玉坠,祖珠温热,像贴着一块活物。
前方云海翻涌,看不见下山的路。
他迈出一步。
轮椅的轮轴突然卡进石缝,小虎子用力推了两下没推动。他低头去看,发现右轮的辐条断了一根。他伸手去掰,指尖被划破,血滴在轮圈上,慢慢渗进金属缝隙。
王福蹲在柴房后门,把那根血针从袖子里取出来,放在地上用布擦了又擦。布上有暗红色的痕迹,像是之前沾过血。他擦完针,又把它藏进袖口夹层,然后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听外面的动静。
陆凡的脚步声早已消失。
他爬起来,走到窗边,看见远处山道上只剩一片白雾。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手指蘸着口水撕开一角,露出里面刻着的小字:**已接触目标,待命**。
他把符纸塞进墙缝,重新跪坐回去,双手抱头。
小虎子终于把轮子修好,摇着椅子回到厨房。他打开灶台下的暗格,取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五块下品灵石。他数了一遍,少了一块。
他皱眉想了想,想起刚才陆凡拍他肩膀时的动作。
他打开衣兜,摸到了那颗丹药。
他笑了,把丹药收进铁盒,连同剩下的灵石一起埋回灶底。
陆凡走到山腰平台,停下歇息。
他解开背囊,拿出那半卷《引气诀》,翻开第一页。上面有一行小字,是他父亲当年写的:**凡骨非障,是门**。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合上书,重新放进背囊。
站起来时,掌心血印又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那根金线还在,方向没变,依然指向山下的某个位置。
他抬脚继续下行。
雾越来越浓,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他的左手始终按在玉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