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山道上流动，陆凡的脚步没有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他走得很稳，左手始终贴着胸前玉坠，掌心血印的跳动已经变得微弱，但依旧存在。那根金线从血痕边缘延伸出来，一直指向山下的方向。
他穿过最后一段石阶，来到山脚集市的入口。这里比青云阁外热闹得多，摊贩沿路摆开，叫卖声此起彼伏。他没看两边，径直走向街角的铁匠铺。
铺子不大，炉火还燃着，铁匠正蹲在风箱前吹火。陆凡走近，将布包放在案上，解开一角，露出里面那根带倒刺的铁管。
铁匠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铁管：“这玩意儿是你做的？”
陆凡不答，只把小虎子送的灵石一并推过去。
铁匠掂了掂灵石，成色干净，眼神变了变：“你要打什么？”
“玄铁一块。”陆凡说。
铁匠皱眉：“这点灵石换不了多少。”
“全要。”陆凡声音不高，但没松口。
铁匠盯着他看了几息，最终点头，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块黑沉沉的铁料。玄铁质地坚硬，寻常刀剑难伤，炼器极耗灵气，凡人极少用它做小件。
陆凡接过玄铁，坐到铺子角落的矮凳上。他把旧铁管拆开，一根根倒刺取出，又量了袖口长度，在地上画出机关草图。粗布裹住手指，他开始切割玄铁，动作缓慢但精准。
铁屑飞溅，沾在他手臂和衣襟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就在一片碎屑即将落入袖箭槽时，胸口玉坠忽然发烫。一道细微金光从裂纹中渗出，瞬间笼罩那些铁锈尘埃，将其吸摄而入。
铁匠愣住了。
只见那些原本灰暗的锈粉，在金光流转中化作银亮颗粒，顺着陆凡的手指缓缓渗进新制的箭体。金属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光泽，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凝练。
“这是……”铁匠站起身，走到案边，“以锈养器？真有这种事？”
陆凡没理会，继续打磨滑轨。祖珠的力量很轻，像是一股细流持续注入，让玄铁变得更加致密。他将三枚倒刺嵌入旋转卡槽，装入弹簧结构，最后合拢护腕外壳。
成品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普通皮质护具，只有熟悉机关的人才知道内藏杀机。
他站起身，向铁匠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停下，回头说：“多谢。”
铁匠还在看着桌上残留的铁锈痕迹，闻言抬头：“你这东西……不是凡品。”
陆凡没再说话，抬脚走进山坡旁的小径。
荒坡无人，枯草齐膝。他卷起左袖，拉开机关测试。第一枚倒刺激射而出，钉入远处树干，深入寸许。
第二枚发射时卡了一下，斜飞出去，落在草丛里。
他走过去捡回，拆开箭体检查。内部滑轨有一处杂质阻塞，导致弹射不畅。他正要用布条清理，玉坠再次震动。
金光溢出，缠绕袖箭一周。原本滞涩的轨道自动震颤，杂质如尘般剥落，金属表面浮现出细微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短暂浮现后隐去。
他重新组装，第三次试射。
三枚倒刺依次弹出，呈品字形贯穿同一棵树干，全部没入半截。
陆凡凝视片刻，收臂入袖。动作沉稳，没有多余反应。
他转身下坡，走向通往深山的小道。前方林木渐密，雾气重聚。掌心血印仍有微弱跳动，玉坠贴胸温热如初。
他左手轻抚袖口机关，右手按住胸前玉坠，脚步未停。
林影越来越深，枝叶遮蔽了天光。他的身影逐渐模糊，走入幽暗之中。
一只乌鸦从树梢飞起，翅膀拍打声惊落几片枯叶。
陆凡右脚踩上一块湿滑的石头，身体微倾，左手本能撑向树干。指尖触到树皮的瞬间，玉坠猛地一震。
他立刻停住，靠在树旁。
前方五步外，泥土上有三道浅痕，排列规则，像是有人刻意划过。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指腹感受到一丝黏腻。
不是泥水。
是油。
他慢慢收回手，抹在衣角擦净。视线扫过四周，林间静得异常，连虫鸣都没有。
他站起身，左手缓缓滑向袖箭机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轮椅碾过碎石的声音。
咯吱，咯吱。
节奏很慢，断断续续，像是中途卡了什么。
陆凡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声音不可能是真的。小虎子不会出现在这里。轮椅也不会自己动。
他盯着前方树林深处。
一道影子贴着树干移动，极低，几乎是匍匐前进。速度很快，转眼已绕到左侧。
陆凡不动。
右手仍按在玉坠上，体温正常，无预警。
说明威胁尚未锁定他。
他慢慢抬起左臂，袖箭机关无声开启，三枚倒刺进入待发状态。
影子停在十步外的灌木后，一动不动。
陆凡迈出一步。
影子也动了。
他突然转身，左手一甩——
三道寒光破空而出，直射灌木丛。枝叶剧烈晃动，一声闷哼响起，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陆凡快步上前，拨开灌木。
一个黑衣人趴在地上，左肩插着一枚倒刺，伤口边缘泛黑，显然中了毒。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刃口涂满暗绿色膏体。
陆凡蹲下，用树枝挑开对方面巾。
不认识。
他翻查怀中，找到一张折叠的符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目标已离阁，行踪确认，沿旧道返村**。
字迹新鲜，墨迹未干。
陆凡将符纸收起，看向四周。
刚才的轮椅声消失了。
林子里恢复死寂。
他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土，重新走上小道。
袖箭还有两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前方雾气翻涌，林木交错，一条岔路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