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站在当铺角落，手指还搭在旧剑的剑面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门外那辆马车停稳了，灰袍老者正朝门口走来。他没有等对方推门，转身从后门离开。


    街市已经热闹起来。摊贩叫卖声不断，行人穿梭。他低着头，沿着墙根往东走，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条挂着“坊市”木牌的窄道。这里比外面安静，两侧是连排的店铺，有卖灵草的，有摆法器的，也有炼丹铺子。


    他需要灵石。三块下品灵石撑不了多久。功法、药材、住处，哪样都得花钱。更重要的是，他不能一直躲着。


    坊市入口有个小台子，坐着个胖男人，手里拨着算盘，眼皮都不抬一下。


    “新来的？”那人开口，声音有点哑。


    陆凡点头。


    “规矩懂吗？十块下品灵石入门费，不交钱，不准进。”


    陆凡从怀里摸出布袋，倒出三块灵石放在台面上。


    “就这些。”


    胖男人终于抬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凡骨也敢来坊市讨活路？穿得跟乞丐一样，还想混口饭吃？”


    周围几个守摊的学徒笑了起来。


    陆凡没动，也没说话。


    胖男人把灵石推回去：“要么交齐，要么滚。我们这儿不养闲人。”


    “我可以干活。”陆凡说，“用劳力抵。”


    “劳力？”胖男人嗤笑，“你这身子，扛得起一筐赤炎铁吗？拎得动半炉废渣吗？”


    没人接话。


    陆凡还是站着。


    胖男人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拳头大的黑铁，扔到台面上。“这是刚收的赤炎铁，杂质多，没人要。发布页Ltxsdz…℃〇M你要能把它提个品阶，我就给你个差事。看炉子，每月三块灵石。”


    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坑人吗？凡骨连引气都难，还能炼材？”


    陆凡没理那些声音。他伸手拿起那块铁，入手沉重，表面粗糙，裂纹里全是灰黑色杂质。


    他走到台子旁边，借宽大的衣襟挡住视线，掌心贴住铁块，默催祖珠。


    丹田里的祖珠轻轻一震，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经脉流到手掌。银光极淡，一闪即逝。


    铁块表面的杂质开始脱落，像灰尘一样簌簌往下掉。颜色由暗红转为亮红，隐隐透出二阶灵材才有的光泽。


    胖男人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抓起铁块翻看。他又叫来一个戴眼镜的老者查验。


    老者用灵识扫了一遍，皱眉：“确实……是二阶上品赤炎铁。没掺假。”


    胖男人盯着陆凡，眼神变了。


    “好。”他收回铁块，挥手示意，“你从今天起，负责丙字区三号丹炉。每天夜里守炉，添火控温，不得有误。每月三块灵石，月底结算。”


    陆凡点头，跟着一个穿青衫的学徒往里走。


    坊市深处有几排平房，专门用来炼丹。丙字区在最西边，三号炉是个老旧的方形丹炉，炉身斑驳，火门边缘有裂缝。学徒递给他一把铁铲和一袋炭粉。


    “晚上七点点火，烧到天亮前熄。温度不能高也不能低，炉壁发烫就行。要是出了事，你担着。”


    说完他就走了。


    陆凡检查了炉子，又看了看四周。房间空荡，只有一张破凳子。他坐在门口，背靠墙，闭眼调息。


    天黑后，他准时点火。炭粉倒入炉底，引燃后火势稳定。他每隔半个时辰查看一次温度，用手背试炉壁热度。


    半夜时分，他正准备起身再查，胸口的玉坠突然轻轻一颤。


    不是警报，也不是敌意波动。是一种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炉底发热。


    他立刻蹲下，耳朵贴住炉身。火焰燃烧的声音正常，但炉底传来一丝异样的嗡鸣。


    他撬开炉底夹板，手伸进去摸。


    指尖碰到一块硬物。


    拿出来一看，是一片暗红色的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裂纹，还在微微发烫。


    暴烈丹残渣。


    这种丹药一旦遇热就会爆炸，威力足以炸毁半个坊市。这片残渣被嵌在炉底夹层，正好对着地脉余火口，再过两个时辰，温度升到临界点，就会引爆。


    他马上把残片丢进旁边的水槽。滋的一声，水面冒出黑烟，随即平静。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瘦弱少年跑进来，脸色发白：“怎么了？我听见动静……”


    陆凡回头，认出是白天带他来的那个学徒。


    “炉子有问题。”他说，“被人动了手脚。”


    少年愣住：“谁会干这种事？”


    “不知道。”陆凡把水槽里的残片捞出来，仔细看断面。切口整齐，不是自然碎裂，是人为嵌入的。


    这不是事故，是故意的。


    他抬头问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阿虎。”少年低声说，“我是炼丹房的杂役，负责白天照看前两炉。”


    “你见过这东西吗？”陆凡指着残片。


    阿虎摇头：“暴烈丹是禁药，坊市不让炼。但……前几天管事陈福让人清理过一批废丹，说是过期了要销毁。”


    陆凡眼神一沉。


    销毁的废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偏偏选在他第一天上岗就出问题。


    他把残片收进袖中，重新封好炉底夹板。


    “你回去吧。”他对阿虎说，“这事别声张。”


    阿虎犹豫了一下，点头走了。


    陆凡坐回破凳，没再闭眼。他盯着炉火，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


    祖珠在丹田里缓缓旋转，没有再发出预警。但他知道，刚才那一震，救了他一命。


    也救了整个坊市。


    外面天色渐亮，坊市开始有动静。他站起来活动身体，准备交班。


    门被推开，陈福走了进来。


    “听说你昨晚守得很稳？”他笑着问，眼睛却盯着炉子。


    “火没灭。”陆凡说。


    “那就好。”陈福走近几步，“我听说……你还会提品阶？要不要试试帮我看看这批新到的灵草？”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陆凡没接。


    “我现在只想把这份工做好。”他说，“其他的，以后再说。”


    陈福笑了笑，没强求。“行，那你先去休息。今晚继续守炉。”


    等他走后，陆凡走出丹房，站在廊下。


    远处湖面升起薄雾，晨风带着湿气吹过来。街上已有行人走动，方向各不相同。


    他记下了这个时间，这个风向，这些人流的路线。


    明日未时，他会去湖边。


    但现在，他还只是个守炉的杂役。


    他摸了摸胸口。


    玉坠安静贴着皮肤，祖珠沉在丹田，像一颗不会跳动的心脏。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擦过靴筒，确认短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