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贴着窄巷的墙根疾行,手指还残存血针划过鼻尖的凉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没有回头,脚步却在药铺门前一顿。灯笼熄灭的瞬间,他听见头顶瓦片轻响,立刻翻滚向右侧。一道黑影从屋檐跃下,手中短刃劈空,地面裂开寸许缝隙。
他借势起身,左手摸向靴筒,短刃出鞘。对方动作极快,第二击已逼近咽喉。陆凡侧头躲过,右肩传来火辣刺痛,布料被划开一道口子。他不再恋战,转身冲入主街。
人流骤然增多。叫卖声、讨价声混作一团,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一群修士围在坊市中央的擂台边,指指点点。台上一名白衣青年负手而立,腰间灵剑泛着青光。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嘈杂:“今日谁敢应战?云城无人乎?”
陆凡停下脚步,靠在一间茶摊的柱子后。他右手按住胸前玉坠,祖珠传来微弱震颤,频率缓慢但持续不断。这不是湖底那种阴冷的压迫感,而是纯粹的力量波动,像刀锋擦过皮肤。
他扫视四周。没有黑袍人,没有沾着湖泥的脚印,空气中也没有血腥味。威胁来自明面,不是暗处。
擂台上,那名白衣青年又开口了:“三名筑基修士联手,也不过撑了半柱香。你们云城,就这点水准?”他抬手拔剑,剑身一震,雷光缠绕,“我李霄云,天风宗弟子,筑基巅峰修为。今日挑战‘云城最强’,可有人敢上?”
人群骚动。有人冷笑,有人退后,更多人盯着擂台,眼神闪烁。没人动。
李霄云嗤笑一声,正要收剑,台下突然一阵推搡。一名杂役修士被挤得踉跄几步,撞向陆凡。陆凡没躲,顺势往前一倾,整个人被推到了擂台边缘。
“那边那个!”有人喊,“穿麻衣的!你上不上?”
“就是他!刚才还躲着呢,一看就没本事!”
陆凡站在原地,没说话。发布页LtXsfB点¢○㎡他感觉到祖珠的震颤强了一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李霄云转头看向他,眉头一皱。“凡骨?”他一眼看出陆凡身上毫无灵气波动,冷笑出声,“你也敢上台?不怕死?”
陆凡抬起眼,看着他。
没有回应。
他一步步走上擂台。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观众安静下来,有人摇头,有人讥笑。一个凡人,对上筑基巅峰的天才,这不叫比试,这叫送死。
李霄云收剑入鞘,双手抱胸。“既然你找死,我不拦你。”他淡淡道,“出手吧,让我看看你能撑几招。”
陆凡站在原地,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他闭上眼,运转《引气诀》。经脉阻滞依旧,灵气如细流般艰难前行。但他不在乎这些。他等的是祖珠的反应。
来了。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蔓延至双臂。他的拳头缓缓握紧。
李霄云见他不动,脸色沉下。“装神弄鬼?”他右手出剑,一式“风起云涌”,剑气化作螺旋直冲陆凡面门。
陆凡睁眼。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而是迎着剑气踏前一步。右拳轰出,直击剑气中心。
拳风与剑气相撞,空气炸开一声闷响。剑气溃散,余波四射,将擂台边缘的木栏削去半截。李霄云瞳孔一缩,脚下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左袖,从肩头裂至手肘,露出白皙手臂。
全场死寂。
一名凡骨少年,一拳打退筑基巅峰的天骄?
有人揉眼睛,有人张嘴说不出话。擂台外,一名老者猛地站起,盯着陆凡的手,低声喃喃:“这不是引气诀的运劲方式……他体内有东西。”
李霄云低头看着破损的衣袖,脸色由白转青。他抬头盯着陆凡,声音冷了下来:“你用了什么手段?”
陆凡没答。他只觉胸口发热,祖珠的震颤仍未停止。那一拳,是他将祖珠净化后的灵气短暂贯通经脉的结果。代价是肋骨处传来钝痛,像是骨头被强行撬开又合拢。
他知道不能久战。
但他已经出了这一拳。
李霄云不再多言。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向陆凡,体内灵气爆发。雷光在他周身缠绕,形成一圈电弧。“风雷斩!”他低喝一声,剑光如瀑,直劈而下。
陆凡双足发力,地面裂开两道缝隙。他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闪避,同时左掌贴地,引动一丝祖珠之力渗入地面。力量传导至李霄云脚下,木板猛然翘起。
李霄云剑势一偏,斩在空处。他迅速调整,转身再刺。陆凡借力后跃,落在擂台边缘。他喘了口气,额头渗汗。凡骨之躯承载祖珠之力,每一次调动都是负担。
李霄云步步紧逼,剑光如网。陆凡接连后退,靠在擂台支柱上。眼看第三剑即将临身,他忽然抬手,将祖珠之力集中在右臂,一拳轰向剑脊。
“铛!”
金铁交鸣。剑身剧烈震颤,李霄云虎口发麻,差点脱手。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凡。
这个凡人,竟然用肉身硬撼灵剑?
陆凡落地,脚步有些不稳。他没再出手,也没说话。转身走下擂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靠近他。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目光灼热。一个名字开始在人群中传开——“陆凡”。
李霄云站在台上,脸色阴沉。他盯着陆凡的背影,忽然开口:“三日后,生死台见!”
陆凡脚步未停。
“你不来,我就去丙字区丹房找你。”李霄云声音提高,“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陆凡终于停下。他回头看了李霄云一眼,眼神平静。然后继续向前走。
人群渐渐散开。擂台空了,只剩下李霄云一人站着。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陆凡穿过坊市,暮色渐浓。他没有回丙字区丹房,而是拐进西街一处偏僻茶摊。摊主是个驼背老头,见他进来,默默倒了杯粗茶放在桌上。
陆凡坐下,手仍按在玉坠上。祖珠的温度还没降下去。方才那一战,他试探出了两件事:一是祖珠能短暂强化肉身,二是李霄云的剑法虽强,但心性浮躁,胜负心太重。
他端起茶杯,吹了口气。茶面荡开一圈涟漪。
摊外传来脚步声。两个修士路过,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那个凡骨一拳打裂了李霄云的衣袖。”
“别瞎说,李霄云怎么可能被凡人伤到?”
“我亲眼看见的!袖子都破了,他还下了战书,约在生死台。”
“生死台?那地方死过七个人了……这凡人怕是活不过三天。”
两人走远。陆凡放下茶杯,杯底留下一圈水渍。
他知道生死台是什么地方。云城最混乱的角斗场,生死不论,官府不管。李霄云选那里,就是要逼他拼命。
但他不能躲。
只有留在云城,才能等来下一个线索,等来下一个敌人,也等来那个隐藏在月华气息背后的真相。
茶摊外,夕阳斜照。一道影子从街角闪过,停在对面屋檐下。那人穿着灰布衣,手里提着一盏油灯,远远望着茶摊方向。
陆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微烫,滑入喉咙。他放下杯子时,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
两下。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