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屋顶破洞斜照进来,落在陆凡的手背上。发布页LtXsfB点¢○㎡他正用指甲刮着腰牌背面的月牙印记,指腹能感觉到那层暗红涂料下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祖珠贴在胸口,热度比之前更甚,像一块烧热的石头压着皮肉。
他把腰牌扔到桌上,盘腿坐下,掌心贴住祖珠。刚闭眼,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咳。
“凡儿。”
声音很轻,带着熟悉的沙哑。
陆凡猛地睁眼。
门口站着一个人影,穿着洗旧的灰布衫,头发用草绳扎着,身形瘦弱,正是他记忆里的母亲柳氏。
可她不该在这里。
陆凡没动,盯着那人影的袖口。记忆里娘的衣服每一件都有补丁,左袖口还缝着一块深蓝布头。眼前这人,袖口平整,没有一丝磨损。
“娘”朝他走来,脚步很慢,脸上露出笑容:“几天没见,瘦了。”
陆凡的手缓缓移到袖箭机关上。
“你不是我娘。”他说。
“娘”没停步,伸手要抚他的脸。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皮肤的瞬间,陆凡猛然后撤,后背撞上墙壁。他掌心紧贴祖珠,低喝:“我娘从不穿白衣。”
话音未落,“娘”的脸扭曲了一下,手臂骤然伸长,五指化作漆黑利爪,直刺他心口!
陆凡侧身闪避,利爪擦过肩头,粗布衣被撕开一道口子。他抬手射出袖箭,三支连发,全数没入对方胸口。
可那身影只是晃了晃,利爪再次挥出,带起一阵腥风。
陆凡翻滚躲开,撞倒了桌角的药罐。瓷片碎裂声中,祖珠突然震动,一层淡金色光幕自胸前扩散,形成半球形结界,将他护在其中。
利爪砸在光幕上,发出沉闷撞击声。光幕剧烈晃动,裂开一道细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陆凡喘着气,死死按住祖珠。他知道这结界撑不了多久。刚才那一击不只是物理攻击,更像是某种神魂冲击,让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母亲咳血、父亲消失、青石村的火光……
这些都不是现在的敌人该知道的事。
“你以为藏得好?”那身影开口,声音已不再是柳氏的沙哑,而是一种尖细的童音,“你的痛,你的怕,我都尝过千百遍。”
陆凡咬牙:“血魔老祖。”
“分魂而已。”那身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但杀你,足够了。”
又是一记重击。结界上的裂纹变大,金光开始闪烁不定。
陆凡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丹田处灵气几乎凝滞。他想运转《引气诀》,却发现经脉像是被冰水灌满,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怒吼从祖珠内部炸响:
“孽障敢尔!”
一团青光从祖珠中冲出,撞向那道身影。
是药老。
他的残魂在空中张开双臂,挡在陆凡面前,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语。随着咒音落下,祖珠猛然一震,一道螺旋金光从核心射出,缠住血魔分魂的手臂。
“小子!”药老回头大喊,“它怕的是纯净之力!吞它进去!”
陆凡立刻明白。
他不再压制祖珠,反而主动放开经脉,让体内所有灵气涌向胸口。祖珠吸收能量后光芒暴涨,金光化作漩涡,开始强行牵引血魔分魂。
“不可能!”血魔分魂尖叫,“你一个凡骨,怎敢囚我真灵!”
它的身体开始扭曲,黑色雾气被金光撕扯,一点点拉向祖珠表面。
药老双手掐诀,全身燃起青色火焰。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却愈发清晰:“记住……别把路走窄了。”
最后一丝神魂冲入祖珠,将血魔分魂彻底拖进内部空间。
轰!
祖珠剧烈震动,陆凡被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看到祖珠悬浮半空,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原本微弱的裂痕正在弥合。
金光重新稳定,结界再度成型,比之前更加凝实。
屋内恢复寂静。
陆凡跪坐在地,手掌颤抖着触碰祖珠。它现在很烫,但不再是那种灼痛的热,而像是一块被重新点燃的炭火,蕴含着新的力量。
他低头看向药老消失的地方。
什么都没留下。
没有遗物,没有痕迹,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缕苦香味,那是药老常嚼的草药气息。
陆凡闭上眼,喉咙发紧。
他想起第一次祖珠发热,是药老骂他“暴殄天物”;想起自己走火入魔时,那道残魂默默替他梳理经脉;想起每次突破瓶颈,总有一句“再试一次”。
现在全都没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腰牌上。
月牙印记还在,但已经没了灵力波动。他抓起腰牌,用力捏碎,碎片洒了一地。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已过。
远处赵家宅院的灯火依旧亮着,偏房方向有个人影走过,手里提着灯笼。
陆凡站起身,走到墙角捡起一块碎瓷片。他划破手指,将血滴在祖珠表面。
祖珠吸收血液后微微一颤,随即浮现出一行细小金纹,像是某种封印符箓的一部分。
这是药老最后留下的东西。
也是对抗血魔的凭证。
他把祖珠收回衣襟,坐回原地,双腿盘起,开始运转《引气诀》。这一次,灵气流动格外顺畅,仿佛经脉被重新拓宽。
祖珠随着呼吸节奏轻轻起伏,每一次律动都释放出微量月华之力,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光晕。
屋外风声渐起,吹动屋顶破洞处的枯草。
陆凡不动,眼神沉定。
他知道血魔不会善罢甘休。这一缕分魂被吞,只会引来更大的反扑。赵家、孙家、钱家,背后都可能藏着更深的阴谋。
但他也清楚了一件事——
他不能再靠别人提醒,不能再等危机临头才反应。
药老用命换来的机会,他必须抓住。
祖珠的温度慢慢恢复正常,金光收敛,屋内重回昏暗。
陆凡睁开眼,看向窗外夜色。
赵家偏房的灯灭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道极细的金线从祖珠延伸而出,在空中划出半个圆弧,指向西北方。
那里是矿洞方向。
他记得孙家使者递来的茶杯,记得那块藏在袖中的传讯矿石,记得昨夜偏房窗纸上划下的三指手势。
线索都在眼前。
他站起身,拍掉衣上的灰尘,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巷子里没人。
他走出去,顺手带上破门,脚步很轻。
走到巷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住处。
屋顶破洞透进一点星光,照在屋中央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小滩水渍,是他打翻药罐时留下的。
水渍边缘,映出祖珠刚才浮现的那行金纹倒影。
陆凡盯着那倒影看了两秒,转身离去。
他的右手一直贴在胸口,掌心压着祖珠。
前方街角出现两个巡逻守卫,腰间挂着月牙形腰牌。
他们抬头看见陆凡,脚步顿了一下。
陆凡没停,迎着他们走过去。
两人让开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