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浩躺在废墟边缘，呼吸微弱。发布页Ltxsdz…℃〇M陆凡蹲在他身边，掌心贴住他的背心，催动祖珠。月华之力缓缓渗入对方经脉，一缕缕黑气被剥离出来，在空气中扭曲几下便消散。


    血魔气缠得极深，像是被人故意种进去的。陆凡不敢加快速度，怕伤到神魂。他能感觉到祖珠在胸口轻轻震动，像有节奏地呼吸。时间不多了，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执法队的人快到了。


    最后一丝黑气被抽出时，祖珠突然剧烈一震。陆凡手指一紧，眼前画面猛地一闪。


    幽暗殿堂里，黑袍人跪在地上。他低着头，声音恭敬：“月神族圣女已转世……她的命运，系于一个凡骨少年。”


    镜头一转，血雾中浮现出一道模糊身影。那是血魔老祖。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抓住那少年，取其心头血，浇灌血月之种。待血月升空，封印自破。”


    话音落下，画面骤变。


    一个少年背影出现在山林间。他穿着粗布短打，正在修炼。动作笨拙，灵气无法入体。但他坚持着一遍又一遍运转功法。


    那是十岁的陆凡，在青石村后山练《引气诀》。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陆凡猛地收回手，喘了一口粗气。冷汗从额角滑下，滴落在衣襟上。他盯着昏迷的钱浩，心跳加快。


    不是幻觉。


    那段影像来自钱浩识海深处，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残留。黑袍人确实提到了“凡骨少年”，而血魔老祖点名要用他的血唤醒血月之种。


    他就是那个少年。


    陆凡站起身，把钱浩扶到墙边靠好。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符，注入一丝祖珠气息，放在钱浩胸前。这样若有邪祟靠近，玉符会自动示警。发布页Ltxsdz…℃〇M


    他不能留在这里。执法队马上就要到，现在救人已经完成，再不走容易节外生枝。


    回到居所，陆凡关上门，直接走进密室。他盘膝坐下，闭眼催动祖珠，让刚才那段记忆重新浮现。


    画面再次播放。


    黑袍人说话时，胸口那块倒置眼睛的胎记微微发亮。和第73章袭击他的黑袍人一模一样。这不是巧合，也不是伪造的记忆。


    更重要的是，血魔老祖提到“凡骨少年”时，语气没有轻蔑，反而带着期待。仿佛这种体质不是缺陷，而是某种必要条件。


    为什么？


    陆凡攥紧衣襟里的祖珠。它此刻温热，不像以往那样只是微暖。他第一次觉得，这颗珠子不只是工具，更像是……活着的东西。


    父亲失踪前塞给他半卷《引气诀》，母亲咳血多年却被说是“邪祟入体”，他自己十年无法引气却偏偏能激活祖珠——这些事单独看是偶然，连在一起却像是一张早就铺好的网。


    他是被选中的。


    不是因为运气，不是因为毅力，而是因为他天生是凡骨。


    门外传来敲击声。三长两短，是慕容雪约定的暗号。


    陆凡睁开眼，起身开门。她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张刚画好的符纸，眉头微皱。


    “你脸色很差。”她说。


    “我刚从钱浩那里回来。”陆凡让开身，“进来再说。”


    慕容雪走进来，目光扫过密室角落的蒲团和桌上未收的玉简。她没多问，只说：“执法队查完了仓库，认定是意外失火。但我知道不是。”


    “我也知道。”陆凡坐回原位，“我净化了钱浩体内的血魔气，结果祖珠吸走了一段记忆。”


    “什么记忆？”


    “关于我的。”


    他抬起手，祖珠浮起，在空中投出那段影像。画面从黑袍人跪拜开始，到少年练功结束，完整重现。


    慕容雪看完，沉默了很久。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像是在计算什么。


    “血月之种……”她终于开口，“不是传说。它是真的存在过的禁忌之物。上古时期，血魔老祖用它污染天地法则，让整个修真界陷入混乱。后来被月神族以全族性命为代价封印。”


    陆凡点头：“所以他们要打破封印。”


    “但他们需要钥匙。”慕容雪看着他，“而你，既是钥匙，也是容器。”


    “什么意思？”


    “凡骨之人无法引气，是因为身体排斥天地灵气。但反过来，也意味着你的身体不会被任何外力轻易侵蚀。血魔气进不去，月华之力却能通过祖珠与你共鸣。你是唯一能在血月降临时保持清醒的人。”


    陆凡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只能挥锄头、挑水桶，现在握剑、杀敌、救人。可他从未想过，自己存在的意义，竟然是为了阻止一场灭世灾劫。


    “如果我说的一切是真的，”慕容雪继续说，“那你母亲中的‘邪祟’，可能根本不是病，而是某种标记。她在替你挡灾，或者……她在保护你。”


    陆凡猛地抬头。


    母亲七岁那年为他挡野狗，留下疤痕。十岁那年咳出血痰，药老出现。十二岁那年高烧三天不退，父亲留下玉坠离去。


    每一次危机，都刚好让他得到一点东西，或是觉醒一点能力。


    像是有人在推动这一切。


    “我要查清楚。”他说，“我要知道谁在背后布局，为什么要选我。”


    “你不害怕？”慕容雪问。


    “怕没用。”陆凡握紧祖珠，“我已经站在这局里了。退不出去，也不想退。”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祖珠表面。那一瞬间，陆凡看到珠子里闪过一丝猩红，像是一滴血沉入水中，慢慢晕开。


    他指尖触到珠体，感受到一阵轻微跳动。


    像是心跳。


    他把祖珠贴回胸口，衣服盖住。外面天还没亮，坊市依旧安静。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或拉拢，或试探，或刺杀。


    他必须准备好。


    丹药、符箓、武器，全都得更新。他现在的修为只是筑基初期，面对真正的敌人远远不够。而血月之种一旦启动，整个云城都会成为祭坛。


    他不能再靠运气活下来。


    他得变强。


    必须在下一波攻击来临前，拿到足够的资源。


    陆凡站起身，走到桌前摊开一张坊市地图。炼丹师协会、兵器铺、灵材行，三个地点被他用笔圈了出来。


    他还有两天时间。


    足够了。


    他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转身走向门口。手刚碰到门栓，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执法队。


    也不是寻常百姓。


    来人穿着灰袍，袖口绣着一线金纹，是炼丹师协会的执事标志。


    陆凡停下动作，静静听着。


    门外的人没有敲门，只是把一封信塞进门缝，转身就走。


    信封是空白的，但上面沾着一点朱砂味。


    和道观废墟里发现的枯叶一样。


    陆凡弯腰捡起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


    “子时，炼丹师协会后院，给你想要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