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推开屋门,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桌上那张符纸一角微微颤动。发布页LtXsfB点¢○㎡他没看它,径直走到床边,把玉盒放进枕下。指尖碰到粗布床单的瞬间,袖中符纸又震了一下,比矿脉里那次更清晰。
他知道,麻烦来了。
天刚过午,丹房点名。炼丹长老站在炉前,白须垂胸,声音不高不低:“今日任务,炼制筑基丹。每人三炉,成丹品级定去留。”
弟子们低头应是。陆凡站在后排,手按在腰间玉坠上。祖珠贴着皮肤,温度正常,但识海深处那根线还在,轻轻拉扯着他的注意力。
分发药材时,长老走到他面前,药匣递来。动作很稳,可就在交接刹那,一撮暗红色的草末滑进匣底,混在玄阴草堆里。没人看见,除了陆凡。
赤阳藤。
他认得这味药。火性极烈,与寒属性的玄阴草相冲。一旦入炉,灵气暴走,轻则炸炉,重则反噬经脉。
这不是失误。是杀局。
他低头看着药匣,不动声色。袖中符纸再次震动,频率和昨日记录的一模一样。血魔能量,追踪粉信号,还有这赤阳藤——三条线,指向同一个源头。
他明白了。
药材入炉前要检查。轮到他时,他将药匣打开,手指掠过每一株灵草。祖珠突然发烫,识海红光一闪,警兆浮现:若按常规控火,三息内必爆。发布页LtXsfB点¢○㎡
不能硬控。
他收手,退后半步。众目睽睽之下,忽然撤去地火供应。火焰“噗”地熄灭,丹炉骤冷。
有人冷笑:“废物,连火都稳不住。”
陆凡不理。右手翻出三道冰霜符,左手结印拍向炉身。符纸贴上铜壁,寒气瞬间蔓延,炉心温度急降。轰鸣声从内部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炉胆。
但他知道,这是对的。
炉眼开始冒紫气,起初稀薄,随后凝实,竟在空中聚成一朵霜莲形状。丹云成型,意味着丹药正在凝聚核心。
围观弟子安静了。
炼丹长老眉头皱起,盯着那朵霜莲看了很久,才低声说:“逆转阴阳……冷凝锁炉心?”
没人回答。这种手法违背常理,只有在极端冲突下才会用。陆凡不仅用了,还成功了。
第一炉开炉,五枚丹药滚落托盘。色泽纯青,表面浮着淡淡霜纹。
五品上阶筑基丹。
人群骚动。一个凡骨弟子,炼出这种品质的丹药,前所未有。
就在这时,宗主来了。
他站在丹房门口,灰袍无风自动,目光落在丹炉上,又移到陆凡脸上。片刻后,开口:“此丹成色不俗,火候掌控有独到之处。准许参加内门试炼。”
一句话,定下资格。
陆凡低头行礼,眼角余光却扫向角落。
慕容雪站在柱子旁,双手交叠在身前,神情平静。但她右手袖口沾了一点丹灰,颜色偏黑,不是普通炉灰。
他记得矿脉里,血影波动的轨迹也是这样一道斜线,从阵眼左侧切入,微调三分。
她动过阵法。
而且是在他撤火的关键时刻。
一名裴川派系的弟子突然站出来,指着她说:“宗主,刚才慕容师姐靠近过丹炉,袖子扫到了阵眼!要是出了事,谁负责?”
气氛一紧。
陆凡抬头,看向慕容雪。她没有慌乱,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那点灰飘落在地。
但他看得清楚。她的手势,和矿脉中调整追踪阵的指法一致。
他在帮自己。
可为什么用血魔同源的方式?
他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学生能成此丹,全因早前听慕容师姐提过一句——火候宜收不宜放。今日依言而行,侥幸成功。”
这话出口,既承认她有指点,又不提具体细节。保全她的立场,也划清界限。
宗主看了看两人,最终点头:“既是经验分享,何罪之有?散了吧。”
人群退去。
炼丹长老临走前回头看了陆凡一眼,眼神冰冷。袖子里滑出半片干枯草叶,落在门槛边。陆凡看见了——那是赤阳藤的残渣,边缘刻着细小符纹,证明经过人为处理。
等所有人离开,他走过去,弯腰拾起草叶。指甲刮下一丝残留灵力,滴在昨日写好的符纸上。
两股能量叠加,波形图立刻显现:与追踪粉信号高度重合。
不是巧合。
是同一人操控。
他把符纸凑近烛火,烧成灰烬。转身走出丹房,手里攥着从炉灰里摸出的一块铜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上面刻着微型阵纹,像是从某个控制阵盘上崩下来的。
他认得这种纹路。和矿脉里血晶周围的封印阵,属于同一体系。
回居所的路上,他经过药堂。
昨天摆在筐边的那个香囊不见了。
门口只剩空竹筐,里面的新玄阴草也被收走。
他脚步没停,也没回头。走到门前,插上门闩,点燃油灯。
桌上摊着空白纸张。他把铜片放在灯下,取出随身小刀,一点点刮下表面氧化层。阵纹逐渐清晰,显露出一个缩写的标记——是个“裴”字变体,中间嵌着一道裂痕,像被刀劈过。
他放下刀,拿起油灯往墙角照了照。
那里挂着一把旧剑,剑鞘破旧,但剑柄干净。他伸手握住,用力拔出一寸。
剑刃映出灯光,也映出他左眉骨上的疤。
月牙状。
和父亲留给他的玉坠形状一样。
他松开手,剑归鞘。
灯芯“啪”地跳了一下,火星溅到桌面,烧出一个小黑点。
他盯着那个点,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