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把铜片收进怀里,手指在剑柄上停留了一瞬。发布页Ltxsdz…℃〇M他走出居所时天色已亮,试炼台在宗门广场中央升起,三根石柱围成环形阵法,灵气波动隐隐传来。
裴川站在阵外,白衣如雪,折扇轻摇。他看见陆凡走来,嘴角微扬:“陆师弟,恭喜入试。”
陆凡点头,没有说话。祖珠贴着胸口,温度平稳,但识海里那根线还在,轻轻颤动。
“这次是三人组队。”裴川开口,“我让两位师兄守外围,你我居中,如何?”
他说得客气,可站位一划,陆凡正好落在阵眼位置——灵气最不稳的区域。
陆凡没反对。他走进阵中,脚踩上刻满符纹的地面,祖珠突然发烫。不是警报,是预警。像有人在远处点燃火把,光还没照过来,热气先到了。
阵法启动。石柱亮起青光,灵流旋转上升,形成屏障。风卷起尘土,在空中画出扭曲的影子。
幻境来了。
眼前景象一变。青石村的老屋出现在面前,门半开,母亲躺在床边,咳嗽声断断续续。她抬起手,想抓药罐,却碰翻了碗,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凡儿……救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喘。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陆凡往前一步,脚刚抬,祖珠猛地灼烧起来。他停住。
这不是真的。
他记得昨夜烧符纸时,波形图跳出来的频率。和现在一样。都是血魔能量的痕迹。
他闭上眼,低喝一声:“非真!”
幻象没散。反而更清晰。母亲坐起身,脸上爬出血丝,眼睛变成赤红。她笑了,声音也变了:“你救不了她。你连自己都护不住。”
血雾从她嘴里涌出,凝聚成孩童模样——血魔老祖的分魂。
陆凡握紧剑柄。他知道这是假的,可心跳还是乱了。左眉骨上的疤隐隐作痛,那是七岁那年替母亲挡狗咬留下的。他一直记得那天她抱着他哭,说“凡儿别怕”。
幻境抓住了这一点。
第二重画面浮现:小虎子倒在矿脉口,胸口插着匕首,轮椅翻在一旁。他张嘴想说话,只吐出血沫。“凡哥……我没拖后腿……”
陆凡喉咙发紧。
第三重来了。父亲背着包袱站在村口,回头看他一眼。“凡儿,活下去……”然后消失在雾里。
这句他曾反复回想的话,此刻像刀子扎进心口。
阵外,裴川站在高台上,折扇轻敲掌心。腰间玉带上的七颗宝石缓缓转动,其中三颗开始吸收空气中逸散的情绪灵力,微微发亮。
阵内,陆凡呼吸变重。幻象一层层压来,神识被拉扯。他感觉经脉发胀,像是要炸开。
就在他指尖松动的一刻,一道苍老的声音炸响识海:
“血魔以情为刃!莫教执念成劫!”
酒气弥漫开来。虚空中浮现出一个佝偻身影,灰袍破旧,手里拎着酒葫芦。赵元武残影站在半空,醉眼浑浊却锐利。
他一拳轰向天空。
幻境裂开一道缝。
陆凡猛然清醒。他不再看那些画面,反手拔剑,直刺“母亲”心口。
剑尖穿透虚影的瞬间,他厉声喝道:“我信的是道,不是梦!”
祖珠爆发出银白光芒,顺着剑身流淌而出。月华之力与鸿蒙之气交融,剑刃所过之处,幻象如镜面崩碎。
血魔分魂尖叫一声,化作黑烟消散。
阵法剧烈震动。石柱青光闪烁不定,屏障出现裂痕。
裴川脸色微变。腰间玉带中,三颗宝石骤然黯淡,像是被抽干了力量。他低头看了一眼,折扇合拢,轻轻敲了两下掌心。
陆凡站在原地,剑尖垂地。祖珠热度渐退,识海恢复平静。他没去看裴川,只是默默记下对方离去的方向——东侧回廊,通往内院深处。
赵元武残影悬浮片刻,看着陆凡,低声说了句:“凡骨非枷锁,是钥匙。”声音很轻,说完便如烟散去,只留下一缕酒香飘在空中。
试炼阵彻底关闭。石柱熄灭,屏障消失。广场恢复安静。
有执事弟子走来宣布:“第一关通过,陆凡、裴川二人均达标,暂入候考区待命。”
人群散开。陆凡走向东侧候考亭,路过一根石栏时停下。他把手放在栏杆上,掌心贴着玉坠。
他知道刚才那一战不是结束。
而是开始。
裴川走得很慢,衣袖随风轻摆。他经过一处拐角,袖中滑出一张符纸,指尖一点火焰,符纸瞬间烧尽。
陆凡站在亭子里,目光追着他背影,直到消失在长廊尽头。
夜色初降,风穿廊下。他摸了摸怀里的铜片,边缘还带着刮磨过的痕迹。指甲划过那个“裴”字变体,中间的裂痕像一道未愈的伤。
他转身面向广场,看见几盏灯笼被人挂起。火光映在地上,晃动着。
一只飞蛾扑向最近的灯,翅膀擦过烛焰,焦黑一片。
它跌落在地,腿还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