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在灯下抽搐,陆凡收回视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转身走回居所,脚步很轻,没惊动守夜弟子。铜片还在怀里,那个“裴”字的裂痕卡在指尖,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他坐在床边,没点灯。祖珠贴着胸口,温度不高,但能感觉到它在动,像是心跳的节奏变了。刚才试炼阵里的幻象还在脑子里转——母亲咳血、小虎子倒地、父亲消失在雾里。他知道那是假的,可胸口还是闷。
赵元武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血魔以情为刃。”不是幻觉,是记忆。那道残影消散前说的话,现在想来,不只是提醒。
是线索。
如果血魔靠情绪波动汲取力量,那试炼阵里的能量来源就不可能只是阵法本身。必须有外力支撑。而能让分魂介入幻境的,只有和血魔势力直接联系的人。
裴川。
陆凡站起身,披上外衣。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晃了一下。他没管灯,径直出门,沿着回廊往东侧走去。
宗门巡防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此刻正是交接空档。他靠着墙根走,避开巡逻弟子的路线。祖珠微微震颤,指引方向。前方地面一块青石板刻着扭曲符文,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他蹲下身,手指摸过石板边缘。冷的,但有一丝极淡的灵气流动,藏得很深。他解开粗布衣襟,把玉坠拿出来,贴在符文中心。
嗡——
一声轻鸣。石板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陆凡屏住呼吸,一步步走下去。发布页Ltxsdz…℃〇M
密室不大,陈设整齐。案几上摆着一只漆盒,表面泛着暗红光。他走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卷轴,展开后字迹清晰:
“血月将启,需集三千凡骨之心祭魂,方可唤醒真身。”
落款写着:“魔域十二尊者·血影使”。
陆凡瞳孔一缩。凡骨……心脏……祭魂?
他立刻想到自己。从小到大,没人能引气入体,被说是废体。可父亲当年拼死送来的《引气诀》,药老捡到他的时候说的那句话:“这孩子……不该是凡人。”
三千个像他这样的人?被挖心献祭?
他正要细看,门外传来脚步声。
来不及收卷轴,他闪身躲到墙角阴影里。
门开了。
慕容雪走了进来。她穿着天风宗内门弟子的月白长裙,手里提着一个药匣,脸色有些发白。
“谁?”她声音有点抖,“有人在这里吗?”
陆凡没出声。她不是来找他的。她是冲着这间密室来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撞向墙角一根立柱。柱子底部有个凸起机关,被她一碰,咔的一声响。
屋顶裂开,血雾喷涌而出。
腥臭味瞬间弥漫。陆凡立刻捂住口鼻,后退几步。祖珠贴胸发烫,自动释放出一层光膜,把他罩住。血雾碰到光膜,发出滋滋声,像是被烧焦。
墙上浮现出一行古字:蚀神之毒,源出魔域。
陆凡咬破指尖,混着精血,在墙上划下一组符号。这是祖珠推演出来的反追踪印记,形似弯月嵌在波纹中,能记录此地残留的能量频率。
血雾越聚越浓,开始腐蚀地面。慕容雪跪在地上咳嗽,手指抓着地板,指甲都翻了。
陆凡不能救她。一旦暴露位置,裴川马上就会知道有人来过。
他抬头看横梁,翻身跃上去,躲在阴影里。祖珠收敛光芒,只留一点温热贴着皮肤。
外面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
折扇轻敲掌心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裴川来了。
门被推开。他站在门口,白衣无尘,目光扫过漆盒、散开的卷轴、弥漫的血雾,最后落在墙上那道新鲜的刻痕。
他走过去,伸手抚过墙面,指尖凝聚灵力探查。
“这气息……”他低声说,“竟与那夜幻阵中的月华同源?”
他停顿片刻,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有趣。看来,有些老鼠,已经嗅到了猫的味道。”
他挥手打出一道符印,封住密室入口。血雾被压缩成一团黑球,沉入地下。卷轴自燃,化作灰烬。
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凡等了足足一刻钟,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从横梁跳下。
他走到墙边,看了看那道刻痕。月痕还在,虽然被灵力扫过,但核心纹路没毁。只要日后用祖珠感应,就能追溯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掏出一块染血的布条,是刚才擦指尖时用的。他在灯焰上点燃,看着它烧成灰。
回到居所,他关上门,坐下。手还握着玉坠。识海里反复回放那句话:
“需集三千凡骨之心祭魂。”
这不是普通的阴谋。这是针对整个修真界底层修士的清洗。凡骨体质者无法修炼,被视为废物,最容易被盯上。没人会注意他们失踪,也没人会追查。
而裴川,堂堂玄月宗大师兄,竟然和魔域勾结,策划这种事。
他闭上眼,调息。祖珠安静下来,但那种警觉感没散。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墙上的月痕留下了,裴川也看到了。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在乎。
证据拿到了。线索连上了。三千凡骨……血月重现……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拼凑成一张网。
他还缺最后一块拼图。
怎么把这些人救下来。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天还没亮,远处山头有一点微光。
他站起身,把玉坠塞回衣襟。手指碰到祖珠,温热的。
下一步,是炼器房。
他需要一件能隐藏气息的法器,能在宗门内自由行动而不被察觉。
而且,必须快。
因为裴川已经开始清场了。
他记得刚才在密室里,慕容雪撞上机关时,袖口滑出了一小撮粉末。颜色很淡,但在血雾中泛着微光。
和他在药堂发现的追踪粉,一模一样。
她是故意的吗?
还是被人操控?
陆凡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她没有喊出他的名字,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这就够了。
他吹灭油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胸前一点微光,是祖珠在轻轻震动。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