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靠在墙边,左臂的绷带还渗着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没有动,只是闭着眼睛。耳边是铁锤敲打金属的声音,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定。这声音让他清醒。他知道不能睡,也不能停。昨夜那个少年背着矿石走过来的画面还在脑子里——他说“凡哥,我也能干活了”。这句话压得陆凡胸口发闷。他睁开眼,手指慢慢握紧刀柄,起身走向临时开辟的静修洞府。
洞府就在冶炼区后方,原本是个储物石室,现在清空了杂物,只放了一块青石板和一个蒲团。祖珠贴身藏着,挨着心口的位置。他盘坐在蒲团上,解开左臂绷带检查伤口。裂口还没完全愈合,但不影响行动。他从怀里取出祖珠,放在掌心。
珠子微温,表面有细小的纹路在缓慢流转。陆凡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引气诀》。灵气从四周涌入,却被他的经脉排斥,像水流撞上石壁,四散开来。这是“凡骨”体质的限制,天生无法顺畅吸收天地灵气。他咬牙坚持,额头冒汗,胸口起伏加快。
祖珠忽然轻震了一下。一股柔和的力量顺着掌心传入体内,沿着经脉游走一圈,将那些散乱的灵气重新聚拢。滞涩感减轻了。陆凡抓住机会,引导压缩后的灵气缓缓沉入丹田。这一次,灵气没有立刻溃散,而是稳住了。
他继续修炼。时间一点点过去,体内的气息逐渐变得凝实。祖珠不断净化并输送灵气,效率远超平常。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但他知道这样撑不了太久。身体已经疲惫,神识也开始模糊。一次呼吸间,灵气失控,在经脉中乱窜,带来剧烈刺痛。他额头冷汗直下,手指抽搐,差点松开祖珠。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一条缝,慕容雪走了进来。她没有靠近,只是在角落坐下,低声开口:“气如溪流,不争先,唯徐行。”
声音很平静,却让陆凡混乱的心神为之一稳。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天风宗,她教自己炼丹时也是这样说话,一句一句,不急不躁。那时他还以为她是故意刁难,后来才明白,那是真正的指点。
他调整呼吸,不再强行推进,而是顺着祖珠的节奏,一点一点引导灵气流动。急躁只会走火入魔。他改用导引之法,借祖珠之力将灵气缓缓注入丹田深处。这一次,过程缓慢,却无比稳固。
一丝精纯灵力终于融入道基。丹田微微发热,像是点燃了一簇火苗。陆凡感受到变化——修为虽未突破境界,但根基比之前扎实许多。他知道自己离筑基境中期更近了一步。
他睁眼时,天色已暗。洞府外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城墙上传来巡逻的脚步声。慕容雪仍坐在原地,手里拿着一本旧册子,似乎一直在等。见他醒来,她合上册子,问:“感觉如何?”
“好多了。”陆凡回答。他活动肩膀,体内气息顺畅,伤处也不再剧痛。他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短刀,握在手中试了试力度。力量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强。
他看向慕容雪,“谢谢你守在这里。”
她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外面局势不稳,你若出事,整个边城都会动摇。”
陆凡点头。他把祖珠收回衣襟,又摸了摸腰间的玉坠。父亲留下的东西,一直没丢。他知道接下来还有更多战斗等着他,不能停下。
刚走出洞府,一名巡逻修士快步跑来,单膝跪地:“报告!北面废弃点发现脚印,形状怪异,不像人类所留,疑似敌方探子活动!”
陆凡停下脚步。他看着对方,问:“几人?踪迹多久?”
“目前只发现一人,脚印新鲜,最多两个时辰前留下。我们已派小队前去侦查,尚未回报。”
陆凡沉默片刻。他可以现在就出发,亲自追查。但他刚完成闭关,状态需要巩固。贸然出击,万一遭遇强敌,反而不利。他判断敌踪尚不明朗,不宜调动主力。
“再派两人接应,保持距离监视,不得擅自交战。”陆凡下令,“一旦确认目标身份或数量变化,立刻回传消息。”
“是!”修士领命而去。
慕容雪站在旁边,看着他做决定。她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认可。陆凡察觉到了,却没有回应。他知道她曾经是天风宗的人,立场复杂。但她三次教他炼丹,也在危急时刻救过他。这些事不能忽略。
他转身看向冶炼炉方向。火光映照在墙上,影子拉得很长。铜牌挂在城门主梁上,反射着微弱的光。百姓送来的粗粮和清水还堆在角落,几个士兵正在分发。
“我不能倒。”陆凡低声说。不是说给谁听,是对自己说的。
他回到洞府,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地上画出北面地形图。废弃点位于山坳,三面环岩,易守难攻。若有埋伏,探子不会单独行动。背后一定有人操控。
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伸手摸向胸口的祖珠。珠子安静地躺着,温度正常。没有预警,说明暂时没有直接威胁。他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警惕。
这时,慕容雪递来一碗药汤。“趁热喝。虽然不是什么珍贵药材,但能帮你恢复体力。”
陆凡接过碗,低头闻了闻。气味苦涩,但很干净。他一口喝完,把碗还给她。
“你不用一直守着我。”他说。
“我知道。”她答,“但我愿意。”
陆凡没再说什么。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抬头看天。云层厚重,看不到星星。风从荒野吹来,带着沙尘的味道。
他记得小时候在青石村,每晚都能看见银河。父亲曾指着最亮的那颗星说:“凡儿,有一天你会走到比那还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那么远。但他知道,现在每一步都不能错。
他握紧短刀,走下台阶。士兵们看到他出现,纷纷挺直身体。有人低声喊了一句:“凡哥!”
他没有回应,只是走向城墙。脚步稳定,步伐坚定。
铁锤声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