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神？”
最后两个字，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一道来自创世源头的最终裁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世界彻底安静了。
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那座冰雕上，挪不动。
米迦勒脸上那副惊恐欲绝的表情被完美地定格，他金色的眼瞳里神圣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种从生命本源翻出来的、最原始的恐惧。
仿佛透过那层灰白的冰霜，全世界都能听到他正在疯狂尖叫的灵魂。
天穹之上的烛龙，对这种蝼蚁的恐惧失去了最后一点兴趣。
祂那赤红色的龙首微微扬起，好像准备降下最后的湮灭。
只要再一口气。
眼前的这座冰雕，连同里面那个所谓半神的灵魂，都将化为宇宙中最原始的尘埃，不入轮回，永不超生。
也就在这一刻。
“够了。”
声音微弱，几乎要消散。
是苏听晚对自己说的，也是对天上那位说的。
她看着赛场上那个被冻结的身影，那不是神，那终究也只是一个被神降的、名为米迦勒·塞拉芬的人。
杀人不过头点地。
她苏听晚这人贪财护短，满嘴跑火车，但骨子里，终究不是个嗜杀的人。
够了。
真的够了。
这道意念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灵魂链接，清晰地传递到了天穹之上。
天穹上那两轮金色竖瞳，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了回来。
祂的目光跨越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赛场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渺小身影上。
苏听晚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质问意味的意念，在她的灵魂里回荡。
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
这种蝼蚁，也配得到你的怜悯？
苏听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固执地，将“够了”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又重复了一遍。
七窍还在渗血，精神海已经干涸得见了底，但她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你的人，我来护。
谁碰，谁死。
那霸道的声音还在耳边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苏听晚却在心里，第一次顶了嘴。
“我的人，我自己说了算。”
“我说够了，就是够了。”
精神海里陷入了一阵可怕的沉默。
那股来自太古洪荒的威压更沉了，带着一丝被忤逆的……不悦。
苏听晚甚至觉得，下一秒，自己这片小小的精神海就会被这股不悦直接碾碎。
但她没怕。
赌一把。
就赌这家伙，会不会真的对自己下手。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撕碎的威压，涨潮般汹涌而来，又退潮般，极不情愿地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在苏听晚的灵魂深处炸开。
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却又拿对方没辙的孩子。
紧接着，全世界都看到，天穹之上那尊横贯天际的恐怖龙神，那两轮如同太阳般的金色竖瞳，深深地最后盯了一眼地面上那个少女。
然后，祂的身影开始变淡。
如水墨画被清水晕开，那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龙躯，一点一点地消散在了云层之中。
那股足以压垮整个世界的恐怖龙威，也随之烟消云散。
“呼……”
米迦勒吐出的那口气所带来的极致严冬，就此终结。
暖阳重新落回大地，空气开始流动，声音也缓缓接上了。
“咔……咔嚓……”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座天使冰雕，表面裂出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从指尖往上蔓延越来越快。
“砰！”
一声脆响。
冰雕炸裂，化作漫天晶片，在日光里折出七彩碎光，呼啦啦往下落。
一道人影从空中无力地坠落，“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不再是十二翼光翼的炽天使。
而是穿着教廷召唤师长袍的米迦勒·塞拉芬本人。
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鬼，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像是灵魂被人掏走了。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神迹般的景象中，没有回过神来。
孙悟空站在原地抓耳挠腮，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猴脾气，此刻收得一点都不剩。
他扭头，小声跟旁边的杨戬嘀咕。
“乖乖……这，这就听话了？”他看看天上，又看看苏听晚，“这丫头，什么来头？连那种级别的老怪物都肯听她的？”
杨戬清冷的凤目一直落在苏听晚身上，眼神复杂。
“不是听话。”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凝重。
“是纵容。”
“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绝对的偏爱。”
哪吒的风火轮都踩不稳了，少年结结巴巴地看着苏听晚。
“姐……姐姐牛……”
赛场上。
那位联合国赛事组委会的白人裁判，哆哆嗦嗦地从裁判席下面爬了出来。
他把歪掉的领结扯回去，扶了扶眼镜，手里那张写着流程的卡片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
他看着场中那个摔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米迦勒，又看了一眼另一边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华夏少女。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扩音神术加持过的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了整个亚特兰蒂斯，传遍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宣布！”
“本届全球高校召唤师大赛，最终决赛的获胜者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积攒最后的情绪。
全世界，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华夏代表队！”
“冠军是——华夏！”
轰！
像一颗核弹在全球所有华人的心中引爆！
华夏指挥中心里，林北辰少将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红。
“赢了！”
他身后的所有工作人员，无论男女，无论职位高低，在这一刻全都跳了起来，拥抱，欢呼，泪流满面！
魔都的广场上，姜雪柔和无数同学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
世界各地的唐人街，无数白发苍苍的老华侨，对着屏幕上那个瘦弱的身影，颤抖着摘下帽子，深深鞠躬。
“赢了！我们赢了！”
“华夏！冠军！”
“苏听晚牛逼！！！”
无尽的欢呼声，跨越地域，跨越语言，最终汇聚成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情感。
自豪！骄傲！认可！
这股情感化作最精纯的信仰之力，像一条条看不见的金色河流，从世界各地疯狂涌向赛场中央的苏听晚。
她的英灵图鉴在发光，发烫。
【信仰值+1，000，000！】
【叮！检测到史诗级事件“创世神降”！】
【叮！全球华夏子民信仰值发生井喷式暴涨！】
【叮！信仰值+876,543,210！】
【叮！信仰值+912,345,678！】
【叮！总信仰值已突破二十亿……三十亿……五十亿……】
【叮！总信仰值突破一百亿大关！】
【叮！系统终极模块【重建天庭】已正式激活！】
数字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刷新，那磅礴的力量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冲垮。
但苏听晚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疼。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累。
眼皮重得像压了山，下一秒就要合上。
但她还是强撑着，转过身，面向了那个一直对着她的直播镜头。
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的注视下。
那个满身血污，狼狈不堪，却笑得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少女，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镜头，比出了一个俏皮的“耶”手势。
仿佛在说：看，搞定了。
那一瞬间，全世界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然而，下一秒。
少女脸上的笑凝住了。
她比着“耶”的手，无力地垂下。
整个人，就像一根被抽掉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小丫头！”
“姐姐！”
“主公！”
林北辰的身影再次出现一把将她稳稳接住，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张苍白的脸，还带着笑，眼角还没干。
“苏听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