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怒吼从尼福尔海姆的地心深处咆哮而出,暴戾得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带着横贯百万年不曾消散的血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地藏!你竟敢坏我兵阵!”
话音未落,浓黑到极点的魔气从亡魂军阵的最中心冲天而起,与之前那种阴冷的死气截然不同,这股力量滚烫,暴虐,凝实得跟铸铁没有两样。
轰隆!
黑色的魔气与地藏王菩萨周身扩散的金色光波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整个世界在那一刹失了声。
紧接着,金与黑交汇之处,空间寸寸崩坏,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噗!
亚瑟连一声惊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被那股气浪拍在了地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这仅仅是两大强者气息碰撞的余波。
“撑住!”
林北辰怒吼一声,将战术短刀插进冰层,双臂肌肉虬结,横在苏听晚身前为她扛下了绝大部分冲击。
饶是如此,苏听晚还是感觉身体在散架,精神海内刚消耗掉巨额信仰值的虚弱感和外界这股霸道绝伦的威压内外夹击,她眼前阵阵发黑。
“可恶!”
沈惊蛰咬碎了后槽牙,双腿颤抖,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灵魂在这股威压下战栗不已。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仅仅是苏醒的气息,就比之前面对的百万亡魂大军加起来还要恐怖千万倍。发布页LtXsfB点¢○㎡
还有更疯狂的。
尼福尔海姆,这个以永恒的寒冷与死寂着称的国度,温度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剧攀升。
脚下的万年冰层开始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阵阵白雾。
空气不再刺骨,反而变得滚烫,燥热,置身于一座炼钢炉旁也不过如此。
但这热量不带来任何温暖,只带来一种能将灵魂都点燃的灼痛与狂躁。
“小丫头!这是那家伙的杀气!”
精神海里,孙悟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他的杀意太重,已经凝成了实质,改变了这方天地的规则!”
咔嚓!咔嚓嚓!
军阵中心,大地正在崩裂。
一道道黑色裂缝在地面上疯狂蔓延,从裂缝中涌出的是令人作呕的血色煞气,殷红翻涌,腥甜到呛人。
在那片由血色煞气和滚烫白雾交织的混沌之中,遮天蔽日的黑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十丈。
三十丈。
五十丈。
当他完全站直身体,那身影将尼福尔海姆昏暗的天空都捅出了一个窟窿。
他有着青铜浇铸般的头颅,泛着金属寒光。
额头宽阔,铁铸一般,满是蛮荒与霸道的气息。
他身上穿着一副由无数怨魂与破碎神兵熔铸而成的黑色铠甲,铠甲的每一处连接都有一张张痛苦的脸在无声嘶吼。
咕咚。
沈惊蛰艰难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这就是蚩尤。
华夏上古的兵主。
背叛了故土的魔神。
就在此时,蚩尤的身后,虚空洞开。
一面!
十面!
八十一面黑色旌旗凭空展开,在滚烫的热浪中猎猎作响。
每一面旗帜上都用鲜血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杀!
八十一面杀字旗,代表着八十一种极致的杀伐之道。
当它们全部展开,那股已经浓烈到极致的杀意再次攀升到了令人绝望的顶点。
蚩尤那双燃着地狱业火的眼眸缓缓睁开。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脚下那些正在被佛光净化,化作光点消散的英魂。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地藏王菩萨的身上。
一声远古战鼓般的暴喝响彻天地,沉厚到能将人心跳都生生碾碎。
“谁……”
他顿了顿,在品味着这两个字。
“……敢动本座的兵?”
咚!
最后一个字落下,声音不再是声音了,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浪朝着地藏王菩萨当头压下。
地藏王菩萨面容依旧慈悲,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九环锡杖,向前一横。
嗡!
锡杖上迸发出万丈佛光,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光壁。
黑色音浪悍然撞上金色光壁。
咔嚓!
一声脆响。
光壁没碎,音浪没散,二者力量交汇中心的那片空间彻底崩碎了。
拳头大小的黑色空洞凭空出现,疯狂地吞噬着周围一切光线与能量。
噗通!
亚瑟再也承受不住,双眼一翻,被这股对撞的威压震得昏死过去。
林北辰和沈惊蛰双膝一软,单膝跪倒在地,用兵器支撑着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唯有苏听晚。
她站在林北辰身后,承受的压力最小,但她本就虚弱,亿万钧的重量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膝盖在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汗水混杂着从嘴角溢出的血丝顺着她苍白的下巴滴落。
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
她咬着牙,一双眼里的火比这片地狱烧得还烈。
她不能跪。
她是华夏如今的执火者,代表着身后那些不屈的英灵。
她若是跪了,华夏的脊梁就断了。
“小丫头!快放俺老孙出去!”
精神海里,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金箍棒已经握在手中,浑身战意冲天。
“这鸟将军太嚣张了!俺老孙一棒子砸碎他的脑袋!”
苏听晚没有回应。
她所有的心神,都用来抵抗那股能碾碎神魂的威压。
就在此时。
那顶天立地的魔神蚩尤,目光动了。
他的视线穿透了地藏王菩萨那厚重的佛光,越过了苦苦支撑的林北辰和沈惊蛰,直接落在了那个倔强不跪的凡人少女身上。
不。
更准确地说,他的目光穿透了苏听晚的肉体,看到了她灵魂最深处那片无人能触及的星空,以及星空中那双始终紧闭的……金色竖瞳。
那股足以焚天煮海的暴虐杀意忽然间平息了许多,漫上来的是另一种东西,玩味,了然,还有几分……极度危险的怀念。
蚩尤那张恶鬼般的脸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露出了两排利剑般的牙齿。
他笑了。
“烛龙,原来是你派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