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好像不怎么听话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听晚的声音很轻，夹在血色战域的鼓点间隙里，硬生生撬开了一线缝。
蚩尤那烧着岩浆的眸子往下压了压，从那个高度打量佛光中的少女，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笑。
那笑声带着绝对的威压和轻蔑。
“不听话？”
他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吐出来的时候带着骨头碴子的味道。
“一只猴子临死前的挣扎，也配叫不听话？”
“顽石最后的倔强罢了，碾碎它，只是时间问题。”
蚩尤的目光扫向远处那个浑身金焰狂燃，膝盖却无法完全伸直的孙悟空，语气里全是猎手逗弄猎物的从容。
“你是指望他？”
苏听晚也笑了，摇了摇头。
“不。”
“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兵主大人，您的规则，听起来很霸道。”
苏听晚的语气忽然变了，带上了课堂上向老师请教的那种认真劲儿。
“凡持兵刃，皆为我兵。”
“凡有战意，皆听我令。”
“我说的对吗？”
蚩尤的动作停了一拍，对她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复述规则这件事，显然多看了一眼。
“你倒是记得清楚。”
“所以呢？知道规则，然后更绝望地死去？”
“不不不。”
苏听晚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认真得过分。
“我只是觉得，这个规则有个小问题。”
“问题？”
蚩尤声音里带上了不耐烦，他觉得自己跟这个凡人丫头的废话太多了。
苏听晚没理会他那股不耐，自顾自地往下说。
“比如说，什么才叫呢？”
“孙悟空要跟你打，他有战意，被您控制了。”
“沈惊蛰的穷奇是凶兽，天生好斗，也有战意，被您征召了。”
“林少将拿着刀，心里想着保护我，也有战意，也被压制了。发布页Ltxsdz…℃〇M”
她的语速不快，像在做一个简单的课堂总结。
“可是，如果有一个人，她心里想的不是战斗，不是杀戮，甚至连兵器都没有呢？”
“她的能力，只是让别人看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那她，算不算您的呢？”
蚩尤那近三米高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他那烧着岩浆的目光，终于从苏听晚和孙悟空身上移开，扫向了佛光屏障边缘那个一直安静站着的九尾狐妖。
涂山氏正蹙着眉，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好像是被这战域的煞气吓坏了。
“幻术师……”
蚩尤低声吐出三个字。
在他的规则里，这类存在更接近战场上的杂耍，算不上真正的兵。
他根本没有在意过。
就在蚩尤注意力被转移的这一刹那，苏听晚的指令以思维的速度在精神链接中砸了下去。
“动手！”
“大圣！吼得再大声点！让他觉得你快要挣脱了！把他注意力给我拉回来！”
“地藏王菩萨！稳住佛光！无论如何不能破！”
“涂山姐姐！你上！”
正在与规则之力疯狂角力的孙悟空，脑中响起苏听晚的指令，赤红的双目里浮上了一丝明悟。
原来是这样。
他懂了。
“啊啊啊啊！”
孙悟空仰天咆哮，那吼声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充满了即将挣脱束缚的狂暴意志。
他那弯曲的膝盖，竟然在一寸一寸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绷直。
“给俺老孙……开！”
金箍棒上光芒大放，好像下一秒就要脱离掌控。
“嗯？”
蚩尤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
他看向孙悟空，青铜面具下眉头拧起。
“不知死活的猴子，还想反抗？”
他抬起手，准备加大规则的压制力，彻底碾碎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他完全没有发现，就在他身后，那片由无数尸骨和断戈组成的血色焦土上，有什么正在悄然变化。
涂山氏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幻影。
而她的真身已经化作一缕与空气几乎融为一体的淡粉色轻烟，没有带起风，没有发出声音，朝着战场边缘潜去。
她的动作轻盈，完美避开了所有亡魂士卒的感知范围。
这片战域里浓郁的血腥煞气，反而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听晚，方向？”
涂山氏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响起，冷静而专业。
苏听晚的目光早已锁定了这片血色世界的异样之处。
那八十一面迎风招展的巨大“杀”字旌旗。
它们插遍了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旗面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这片领域的脉搏在跳。
就在她思索这些旗帜作用的那个瞬息，一个清冷孤傲的声音，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斩旗。”
是烛衍。
苏听晚的心脏跳了一下，又重又快。
虽然只有一个词，却印证了她所有的猜测。
“姐姐！看到那些旗子了吗？”
苏听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紧。
“八十一面字旗！它们是这个领域的核心节点！是能量来源！”
“你的任务，不是杀敌，是当一个刺客！一个拆迁队！”
“用你的幻术，悄悄接近它们，然后，毁了它们！”
“能做到吗？”
涂山氏的身影已经绕到了蚩尤的侧后方，在一堆巨大的骸骨阴影下停住。
她看着远处那面离她最近的，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战旗，唇角浮起一抹动人心魄的笑意。
精神链接中，她的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
“小晚晚放心。”
“论在男人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姐姐我，可是专业的。”
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端。
林北辰和沈惊蛰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苏听晚三言两语就吸引了那魔神的全部注意，然后孙悟空开始疯狂飙戏，而涂山氏的身影就那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她……她在干什么？”
沈惊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林北辰。
“我怎么知道！”
林北辰握着短刀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盯着蚩尤的背影，紧张到了极点。
“我只知道，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她！”
“而且，千万别出声，别乱动，别被发现！”
蚩尤终于失去了和孙悟空角力的耐心。
他看着那个还在顽抗的猴子，又看了看佛光里那个一脸紧张盯着孙悟空的少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游戏，该结束了。”
“既然你这么在乎这只猴子，那本座就当着你的面，亲手把他捏碎！”
他缓缓抬起那只足以遮蔽天日的巨手，掌心中黑色的煞气凝聚成一个恐怖的漩涡。
那股力量，对准了正在“奋力挣扎”的孙悟空。
苏听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点。
涂山姐姐，再快一点。
她能感觉到涂山氏已经接近了第一面战旗，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看着蚩尤即将落下的巨手，苏听晚忽然抬起头，对着他喊了一句。
“喂！大块头！”
蚩尤的动作停了，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带着残忍的疑问。
“临死前，还有什么遗言？”
苏听晚脸上那股紧张和担忧忽然消失不见。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甚至可以说是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遗言没有，就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蚩尤，你有没有觉得……”
苏听晚故意拉长了声音，歪了歪头，眼神越过蚩尤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某处。
“你身后，有点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