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后,有点凉飕飕的?”
苏听晚这句话轻飘飘的,塞在蚩尤即将落掌的间隙里,硬生生撬开了一线缝。发布页Ltxsdz…℃〇M
那双烧着岩浆的眸子扫过来,居高临下,满是看穿猎物垂死挣扎的不屑。
小聪明。
凡人临死前,总爱耍这种没用的小聪明。
神念铺开,潮水一样碾过身后每一寸焦土,堆成山的骸骨,麻木巡逻的亡魂,再无其他。
“伶牙俐齿。”
蚩尤收回目光,重新盯在佛光中的苏听晚身上,嗓音里审判的味道又浓了一层。
“希望你的骨头,也和你的嘴一样硬。”
“待本座捏碎了这只猴子,再来慢慢炮制你。”
他不再搭理苏听晚,全部的威压灌向那个还在“拼命顽抗”的孙悟空。
就是这个空档。
苏听晚在精神链接里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刀。
“姐姐,他上钩了。”
“正东方向,距离你最近的那面旗,直线三百步,动手。”
……
涂山氏的感官世界里,一切都换了副面孔。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淡粉色狐影,贴着地面疾行。
空气有了实质,血色煞气层层叠叠压过来,每一缕都带着刮骨的锋利,不停地刨削她裹在身外的幻术屏障。
脚下也换了东西,焦土里无数骸骨手臂半截探出来,一节一节地朝活物摸索。
“小晚晚,你这人形雷达可真好用。”
涂山氏的声音在精神链接里漫开来,慵懒里拖着一丝调侃的尾音,跟在自家后花园踩着落叶散步没什么两样。发布页LtXsfB点¢○㎡
“左前方那队巡逻兵,绕开了,不过这地方的煞气真让人家不舒服,回头你可得补偿我上好的百花蜜。”
“没问题!”苏听晚的回复快得像弹壳落地,“等出去了,天山雪蜜桃管够!”
“这还差不多。”
涂山氏唇角微扬,身形再次拔快了一截。
没有脚步声,没有带起半丝风。
九尾天狐一族的无影幻步,行走于真实与虚幻的夹缝之中,只要她不愿意,没有任何东西能捕捉到她的轨迹。
忽然,她停了。
前方不到十步,一面巨大的“杀”字旗正迎风翻涌。
那面旗帜是活的。
旗面上的“杀”字以亿万生灵的怨念和血书写,暗红色的光一起一伏,跟着某种看不见的脉搏在跳。
精纯的杀伐之气从旗面上一波接一波地涌出来,汇进这整片血色战域。
“找到了。”
涂山氏的声音,第一次压沉了几分。
“小晚晚,这东西不是实体,是战域的能量节点,物理手段拿它没辙。”
苏听晚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姐姐有办法吗?”
“哼,别小看姐姐我。”涂山氏轻笑了一声,“对付不讲道理的东西,就得用更不讲道理的法子。”
“我要用幻火烧断它和这片天地之间的联结,动静可能有点大,让那只猴子再闹得欢一点。”
“明白!”
苏听晚在精神链接中的指令立刻甩向了另一头。
“大圣!火力全开!拿出你当年大闹天宫的气势,让他觉得你真的要爆种了!”
苦苦支撑,演得自己都快信了的孙悟空,脑中指令一落,精神为之一振。
懂了。
不就是飙戏吗?俺老孙可是专业的。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撕开了血色天穹。
孙悟空那被规则压得微微弯曲的膝盖,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重新绷直。
“妖魔!休想让俺老孙……屈服!”
金箍棒光芒暴涨,没有对准蚩尤,对着脚下焦土砸了下去,纯粹是发泄。
大地崩裂,无数骸骨被震成碎末,狂暴的能量以他为圆心掀起金色的风暴,疯狂撕扯着四周的血色煞气。
这气势哪里像是被压制,分明是要拼死一搏的架势。
“嗯?”
蚩尤的注意力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牢牢拽了回去。
“不知死活的猴子,还想反扑?”
他眼底那点玩味的兴头收了个干净,浮上来的是真切的怒意。
区区蝼蚁,竟敢三番两次挑战神的威严。
“既然你这么急着去死,本座成全你。”
蚩尤高高举起的巨手之上,黑色煞气疯狂凝聚,一个蕴含毁灭之力的黑色能量球飞速成型。
他要用这一击,彻底碾碎这只猴子的神魂。
也就在这一刻。
战场的另一端,那面“杀”字旗下。
涂山氏的身影悄然浮现。
九条巨大的狐尾在她身后舒展开来,每一条尾巴的末梢都燃着一簇樱粉色的火焰,那火焰不带一丝温度。
“小晚晚,看好了。”
“姐姐我,可不是只会撒娇的哦。”
话音落下,九条狐尾缠上了那根巨大的旗杆,悄无声息。
樱粉色的幻火没有灼烧旗杆本身,而是直接渗透进去,咬住了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规则与规则之间的联结。
没有声音。
没有光爆。
但在精神层面,一声尖锐到能劈裂头骨的脆响,穿透了所有人的感知。
整个兵主战域随之一颤。
正准备挥下巨手的蚩尤,动作凝在了半空。
他头顶那片血色天穹,裂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
与此同时,正在疯狂飙戏的孙悟空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泰山压顶般箍在他神魂上的规则之力被斩断了一根锁链,减轻了足足一成。
“哈!”
孙悟空眼中爆发出狂喜,挺直腰杆,金箍棒在手中挽了个棍花,遥遥指向蚩尤,满是挑衅。
计划成功了。
可这份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蚩尤缓缓放下了那只凝聚着恐怖力量的巨手。
掌心中的黑色能量球失去了部分能量支撑,不甘地明灭了几下,最终散进了空气里。
他没有看孙悟空,也没有看苏听晚。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熔岩巨眸扫视着自己亲手创造的这片世界。
天空上那道裂痕,一道丑陋的伤疤,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领域的力量,被人从根基上撬动了。
暴怒从胸腔里翻上来,混杂着冰冷的惊疑,那股属于兵主的威压不再分散,而是席卷了整个战域。
他的声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宣告。
低沉,蕴含着无尽杀意,一个字一个字碾过在场每个人的灵魂。
“谁在动本座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