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相信你？”
亚瑟·奥丁森这句话在接待室里转了一圈，带着一股死咬住不放的劲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苏听晚笑了出来，身子跟着震了一下，伤口扯得她咳嗽起来，嘴角染了几缕血色。
“咳咳……”
她抬手冲林北辰摆了摆，示意扶着她的林北辰不用紧张。
“亚瑟，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抬起眼皮，那双因失血而有些暗淡的眼睛，此刻却清亮得出奇。
“你不需要相信我。”
“你甚至可以恨我，想弄死我，这都无所谓。”
她没有抬高嗓门，声音反而越说越平，一寸寸撬开亚瑟那张冷着的脸背后的东西。
“你需要相信的，是你自己，是你亲眼看见的、亲耳听见的，是你作为北欧首席，压在肩膀上那些没法卸下来的东西。”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向窗外那棵撑起北欧整块天的世界树。
“你的神，在面对被腐蚀的魔神时，毫无还手之力。”
“你的预言，把诸神黄昏当成无法违抗的宿命。”
“你的联盟高层，在教廷施压的第一时间，选择的是牺牲你，把盟友卖出去，换一时安宁。”
她每说一句，亚瑟的脸就白一分，那些话没有一句是假的，是刚刚亲身经历的、把他所有骄傲和信仰碾碎的事实。
“现在，教廷想要我手里的东西，那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神物。”
苏听晚摊开左手，手心空着，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把东西交上去，教廷会满意吗？”
“会的，满意得很，他们会拿走神物，拍拍你的肩膀，夸你是一条听话的好狗，然后转身走人，留下你们北欧，继续对着尼福尔海姆那永无止境的亡魂侵蚀干瞪眼。”
“到那时，你亚瑟·奥丁森算什么？”
她的声音收了温度，字字落地。
“引狼入室、葬送北欧最后希望的懦夫，一个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永世翻不了身的罪人。发布页LtXsfB点￠○㎡”
“你！”
亚瑟双目赤红，胸腔起伏得厉害。
“住口！”
“为什么要住口？”
苏听晚没挪开视线，就那么盯着他。
“因为我说的，是你最害怕发生的事？”
沈惊蛰肩头，两个小不点也不打闹了，哪吒捏着小拳头，对着亚瑟的方向龇牙咧嘴：“姐姐别跟他废话！等我恢复了，一枪把他戳个透心凉！”
孙悟空没有附和，盘着腿，挠了挠毛脸，一双火眼金睛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嘴里嘟囔：“没劲，这架打不起来，这金毛小子，快被丫头说得道心破碎了。”
苏听晚没搭理他们，只是静静地盯着亚瑟，看他在愤怒、屈辱和挣扎之间反复横跳。
良久，她再次开口，声音里藏着明显的乏意。
“路，我已经给你指出来了。”
“是跪着当教廷的狗，背负千古骂名。”
“还是站起来，成为拯救北欧的英雄，让整个世界都重新认识你亚瑟·奥丁森。”
“你自己选。”
说完，她便闭上眼睛，靠回沙发里，不再多说一个字。
底牌全摊在桌面上了，现在轮到对面那个人下注。
房间里没了声音。
林北辰和沈惊蛰的心都悬在嗓子眼，他们知道苏听晚这番话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亚瑟·奥丁森骨子里那点作为北欧首席的骄傲和责任感，还没被彻底压垮。
时间一点点走。
亚瑟胸口起伏着，额上青筋绷得明显，眼神在闭目养神的苏听晚和窗外那棵世界树之间来回游移，在屈辱的妥协和荒诞的荣耀之间拉扯。
终于，他像是拿定了主意，转身抓起旁边桌上那个黑色通讯器。
林北辰的手悄然落到腰间配枪上。
亚瑟没理会他，按下了通讯按钮。
“接联盟最高指挥部，授权码，奥丁之子，亚瑟。”
声音依然沙哑，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笃定。
通讯接通，对面传来一道威严的、带着责问意味的声音：“亚瑟！你到底在搞什么？教廷的使者已经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了！议会命令你立刻……”
“议长先生。”
亚瑟截断了对方的话，声音不大，却把整个房间的人都钉在了原地。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向您，向整个北欧联盟汇报。”
对面沉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
“……什么好消息？”
亚瑟挺直了背脊，那股属于北欧首席的东西，重新回到他身上。
“关于净化尼福尔海姆的方案，我们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
“我们与华夏的苏听晚小姐，共同完成了一次极具开创性的‘联合神话禁区探索演练’。”
“演练结果，非常成功。”
他把入侵和审判这几个字，干净利落地换成了联合演练。
“演练？什么演练？我怎么不知道！”对面的声音充满了惊疑。
“这是我作为首席临机决断的授权。”亚瑟的语气沉稳，“事实证明，我的决断是正确的。我们不仅成功压制了禁区深处的暴动，华夏方面还展示了他们独有的‘超度净化’技术，为我们彻底解决亡魂问题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现在，苏听晚小姐已经同意，将通过一场全球直播，向世界展示两大文明体系交流合作的成果，而我，亚瑟·奥丁森，将作为北欧的代表主导这次直播。”
“这将是一次无与伦比的政治胜利，一次向全世界宣告北欧依旧强大的机会。”
通讯那头彻底安静了。
足足半分钟，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回，里面藏不住激动和贪婪。
“亚瑟，你确定？全球直播？展示……成果？”
“我确定，议长先生。”亚瑟嘴角扯了一下，他自己浑然不觉，“但这一切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教廷的某些人，似乎想抢夺我们北欧与华夏的合作成果，他们的使者现在就在门外，试图干涉我们的内政，我认为，在我们向世界展示肌肉之前，应该先让某些苍蝇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短得多。
“我明白了，亚瑟，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外面的事你不用管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促成这次直播，圆满地完成它，整个联盟，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通讯挂断。
亚瑟放下通讯器，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他转向一直守在门口的少校军官，脸上重新挂上了属于首席的威严。
“去告诉教廷的使者。”
“北欧联盟最高议会正在与华夏方面召开紧急闭门会议，商讨联合行动的成果及后续深度合作的细节。”
“谢绝一切访客。”
“是！首席大人！”
那名少校眼里迸出崇拜，挺直胸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房间里的气氛松弛下来。
林北辰握枪的手悄悄松开，看向苏听晚的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钦佩，沈惊蛰长出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盯着那个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却好像早就算到了一切的女孩，头一回知道什么叫被人碾着打。
没过多久，少校返回，再次敬礼。
“报告首席！教廷使者已经离开。”
他表情有些古怪。
“他让我转告您和华夏的客人们……等着后悔。”
亚瑟冷哼一声，没搭理。
这时，一直闭着眼睛的苏听晚缓缓抬起眼皮，看着亚瑟，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然后艰难地抬起左手，对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聪明人，做聪明事。”
亚瑟看着她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胸腔里刚升起那点成就感，被一股说不清的烦躁盖了过去。
他冷着脸，把头扭到一边。
“别得意，我只是在做对北欧最有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