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教廷这帮孙子先坐不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苏听晚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世界树根部平台那层绷得快要断裂的气氛,反而安静了一瞬。
周围那些举枪瞄准的北欧士兵面面相觑,那个带队的少校军官眉头拧成了疙瘩,往前跨了一步,语气硬邦邦的。
“苏听晚小姐,根据联盟最高议会的临时决议,需要请你们到接待室稍作休息。”
“等待进一步的处理。”
名为休息,实为软禁。
林北辰上前一步,宽阔的肩膀挡在苏听晚身前,他没看那个少校,视线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枪口,嗓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在场每个北欧军官听见。
“我方人员身受重伤,需要立即接受治疗,如果北欧方面无法提供医疗支援,我们将呼叫我方支援。”
“林少将。”
苏听晚的手指勾了一下他的衣角。
林北辰回头,看见她冲他摇了摇头,那张失血发白的脸上浮起一个虚浮的笑。
“没事,客随主便。”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平台,她扶着林北辰的小臂,右腿一瘸一拐地从他身后挪出来,目光从周围那些表情各异的北欧大兵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亚瑟身上。
“带路吧,亚瑟首席。”
“正好,我这条腿快断了,是该找个地方坐坐。”
亚瑟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僵硬地转过身,在前面领路。
从平台到世界树内部的接待室,不过几百米。
但这条路走得比尼福尔海姆的深渊还要漫长,通道两侧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的视线混着好奇、敌视,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追着苏听晚一行人的背影。
沈惊蛰的脸色铁青。
他肩上趴着的孙悟空和哪吒难得安静下来,两个巴掌大的小人儿缩在他肩膀两侧,大眼瞪小眼地瞅着四周。
终于,一扇月光石打造的厚重大门出现在眼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亚瑟推开门,侧身让开。
“请吧。”
他的声音干得像被风刮过无数遍的砂纸。
接待室内部装潢奢华,地上铺着不知名兽皮编织的厚地毯,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柔光的晶石,可这地方再漂亮,也像个镀了金边的囚笼。
石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拢。
最后一丝外界的声响也被隔绝。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沈惊蛰快步走到门边,耳朵贴上去,听着外面渐远的脚步声,眉头拧得死紧,“真要把我们扣在这里,交给教廷发落?”
林北辰没接话,他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手指在墙面上的晶石缝隙间划过,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监听设备。
苏听晚没理会他们。
她自顾自地摸到一张最舒服的沙发,整个人陷进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累死我了。”
沈惊蛰扭头看她,眼角抽了抽。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躺?”
“不然呢?”苏听晚闭着眼睛,右臂碎裂的骨头和神魂深处的撕裂感让她连说话都费劲,“跟他们打一架,然后被头顶那三艘战舰轰成渣?”
她闭着眼睛,意识沉入了灵魂之海。
一片慵懒妩媚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在她精神深处响起。
“小丫头,这次的麻烦,可比那头大笨牛要难缠多了。”
是涂山氏。
她完成了斩旗任务后神魂消耗巨大,一直在图鉴空间里调息。
“狐狸姐姐。”苏听晚在意识里回应,“教廷这手,玩得够脏的。”
“脏?”涂山氏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这可不是脏,这是阳谋。”
“他们早就盯上你了,从你在全球联赛上唤出大圣爷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开始慌了,一个能不断摇出华夏神明的召唤师,对他们来说,比异星族还棘手。”
“所以煽动舆论只是为了恶心我们?”苏听晚问。
“不。”涂山氏的声音沉了下来。
“恶心你是其次,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
苏听晚精神一振。
“昆仑镜碎片?”
“聪明。”涂山氏赞许道,“你取出碎片,两块碎片融合的那一刻,必然产生了庞大的规则波动,这种波动瞒不过那些活了千年的老东西,他们或许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他们能确定,那是一件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神物。”
“所谓的入侵禁地,不过是个借口,一个让他们可以名正言顺从你手里抢走这件神物的借口。”
涂山氏的话劈开了一切迷雾。
苏听晚彻底明白了。
教廷不是要审判她,他们是要抢劫。
她睁开眼睛,那双因为失血而暗淡的眸子里,重新亮起了一点东西。
房间里,林北辰和沈惊蛰同时看了过来。
一直背对着他们站在窗边的亚瑟,脊背僵了一瞬。
苏听晚的目光越过林北辰和沈惊蛰的肩膀,落在了那个背影上。
“亚瑟·奥丁森。”
她的声音很平静。
亚瑟的肩膀绷紧了,没有回头。
“教廷给了你很大的压力,对吧。”苏听晚的声音继续响起,不急不缓,“他们让你把我扣下,然后像条听话的狗一样,把你从自家禁地里拼死拼活拿到的东西,乖乖交上去。”
“住口!”
亚瑟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脖颈上的青筋暴突。
“你懂什么!那是教廷!统治了整个西方世界近千年的神圣教廷!”
“我知道。”苏听晚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她靠在沙发上,明明是房间里最虚弱的一个,姿态却像掌控全局的棋手。
“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听教廷的。”
苏听晚伸出一根手指。
“把我扣下,把昆仑镜碎片交出去,你会得到教廷口头上的嘉奖,暂时保住你首席的位置,但代价是,我们之间关于合作净化尼福尔海姆的直播协议作废,你解决不了亡魂的问题,北欧将永远背负着这个诅咒,而你,亚瑟·奥丁森,会成为整个北欧的罪人,一个对外摇尾乞怜、对内无能狂怒的懦夫。”
亚瑟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苏听晚的每一个字都扎在他最痛的地方。
“第二条路。”
她又伸出一根手指,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诱惑。
“履行我们的协议,你顶住教廷的压力,把我们安全送出去,然后,我们开一场全球直播,告诉全世界,是你亚瑟·奥丁森带领北欧联盟解决了困扰你们千年的亡国危机,而我和我的华夏英灵,只是应邀前来提供技术援助的友人。”
“如此一来,你将成为北欧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英雄,声望达到顶峰。”
“至于教廷?”
苏听晚笑了。
“你成了民族英雄,他们还怎么动你?到时候你甚至可以反过来指责他们干涉北欧内政。”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惊蛰和林北辰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靠在沙发上、面色苍白却谈笑间搅动风云的女孩,后脊背爬上来一阵说不清的寒意。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用利益捆绑的阳谋。
亚瑟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一边是教廷不可违逆的威压,一边是成为民族英雄的巨大诱惑,一边是屈辱的苟活,一边是荣耀的赴死。
他盯着苏听晚,这个刚刚把他信仰的神话按在地上摩擦的敌人,此刻却给了他一条通往天堂或者地狱的岔路口。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信仰,都在尼福尔海姆那场战斗里被碾碎了。
而现在,他仅存的理智也在被这个女孩的话一点一点瓦解。
他的五根手指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鼓胀。
他盯着苏听晚,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凭什么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