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着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听晚说过,钓大鱼,要用活饵。”
林北辰沉稳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沈惊蛰眼中的杀气缓缓收敛,点了点头,切断了联络。
另一边,世界树顶层,属于首席召唤师的临时指挥室内。
空气压抑得像是凝固的铅块。
亚瑟·奥丁森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被世界树光辉笼罩的阿斯加德城邦。
往日令他心生自豪的景象,此刻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他的副官,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军官,正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首席,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拉格纳议员他们还在议会煽动,超过四十名议员响应了他。”
“军部那边……弗雷德、霍德尔、巴德尔三位将军,联名要求和您紧急通讯,我已经以‘您在制定作战计划’为由拖延了两次。”
副官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这三位将军,是北欧军方最坚定的亲教廷派,他们手中掌握着联盟超过三分之一的常规兵力。
亚瑟没有回头。
他的脑子里,一遍遍回响着苏听晚那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话。
“这是你的活儿,也是你的投名状。”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的刺痛感提醒着他之前在尼福尔海姆受的伤。
“接进来。”
亚瑟转过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平静。
“首席!”副官的脸色白了。
“我说,接进来。”
亚瑟走到指挥台前,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直视着面前即将亮起的巨大光幕。
副官咬了咬牙,手指在控制台上一划。发布页LtXsfB点¢○㎡
滋啦一声,光幕亮起,三张布满威严与怒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分列三格,形成了三对一的审判姿态。
左边是白发苍苍,眼神锐利的弗雷德上将。
中间是面容刚毅,下巴上留着浓密胡须的霍德尔上将。
右边是年纪最轻,却也最激进的巴德尔上将。
通讯接通的瞬间,巴德尔将军的咆哮就穿透了屏幕。
“亚瑟·奥丁森!你还知道接通讯!”
“你知不知道外面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教廷的《神圣裁决》已经贴满了联盟的每一个角落!民众在恐慌,议会在分裂,而你,我们伟大的首席,却把自己和一个东方的女巫关在一起!”
弗雷德上将抬手,制止了巴德尔的咆哮,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亚瑟,声音缓慢却更具压迫感。
“亚瑟,议长让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决定,要为了那个华夏人,让整个北欧联盟,站到教廷的对立面?”
“我们和教廷的《神圣盟约》签订了八百年,八百年来,英灵殿的能量供给,圣光洗礼的庇护,哪一样不是我们力量的根基?你要亲手毁掉它吗?”
亚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中间的霍德尔将军打断。
“亚瑟,我们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成为首席。”
霍德尔的声音里带着痛心疾首的失望。
“收手吧。把那个华夏女人和她的同伙交出去,带着昆仑镜的碎片,去梵冈请罪。议长已经私下和我们通过气了,只要你愿意回头,我们三个人,还有拉格纳议员,愿意陪你一起去,向教廷求情,保住北欧的根基,也保住你。”
“这才是最稳妥的路!”
一声声质问,一句句“规劝”,像是一柄柄重锤,不断砸在亚瑟的神经上。
他交握的双手,指节已经泛白。
他动摇了。
或许他们说得对,向教廷低头,虽然屈辱,但至少能保全北欧。
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华夏女人,赌上整个文明的未来,这太疯狂了。
他的眼神开始闪躲,呼吸也变得粗重。
光幕中,三位将军察觉到了他的动摇,弗雷德上将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亚瑟,你只是被那个东方女巫迷惑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她给了你什么承诺?几句空口白话,就让你拿整个北欧的未来去赌她的嘴巴吗?”
“赌一个华夏女人的嘴巴……”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亚瑟的脑子里。
他猛地想起了苏听晚那双清亮得过分的眼睛,和她说过的话。
“你不需要信我,你只需要信你自己。”
信我自己?
我看到了什么?
亚瑟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尼福尔海姆地底的景象。
那尊从天而降的金色佛陀,宝相庄严,佛光普照之下,百万亡魂被腐蚀的怨气消散,露出解脱的安宁。
那种力量,那种慈悲,那种对亡魂规则的绝对掌控……
是“邪术”?
不。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神迹”!
教廷能做到吗?
他们只会用圣光把那些亡魂彻底净化成虚无!
而华夏人,是在“度化”!
亚瑟的呼吸,突然平稳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动摇和恐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三位将军。”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问我,她给了我什么承诺。”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在面前的控制台飞快操作。
“她什么承诺都没给我。”
“她只是……让我看到了一个事实。”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主光幕画面一变。
一段清晰的影像,取代了三位将军的脸。
画面中,正是地藏王菩萨结跏趺坐,口诵经文,万千亡魂沐浴在佛光中,消散怨气,平静消逝的场景。
没有教廷视频里的诡异绿光,没有扭曲的嘶嚎。
只有宏大,慈悲,与安宁。
“这是……”
光幕那头,三位将军同时失声,眼睛瞪得滚圆。
“这是困扰了我们北欧上千年,连奥丁神都无法根除的亡魂问题。”
亚瑟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分屏里那三张震惊的脸,一字一句地质问。
“现在,我问你们。”
“你们谁,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教廷,除了给我们一纸空头支票和背信弃义的威胁,他们还能给我们什么?”
“你们告诉我!”
“回答我!”
最后一声质问,亚瑟用尽了全力,声嘶力竭。
整个指挥室,落针可闻。
光幕那头,三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被那段影像,被亚瑟的质问,彻底钉在了原地。
亚瑟冷冷地看着他们,直接切断了通讯。
光幕暗下,房间重归寂静。
他身体晃了晃,脱力般地跌坐回椅子上,抬起手,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抖得不成样子。
“首席……”
副官走上前来,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崇拜。
“您做了正确的选择。”
亚瑟扯动嘴角,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只是选了那条,不会让我立刻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