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辰举着战术平板，整个人钉在原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带着鼻音的轻微鼾声，在安静的机舱里一下一下响着，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他准备汇报的后续行程安排、国内初步反应、还有那枚异星芯片的顶级加密移交流程，全堵在嗓子眼里下不去了。
沈惊蛰凑过来，瞄了一眼歪着脑袋睡得正香的苏听晚，又瞥了一眼林北辰那张五味杂陈的脸，没绷住，嘴角往上抽了一下。
“林少将，要不……你也眯会儿？”
林北辰缓缓转过头来，盯着他。
“你觉得我眯得着吗？”
他把声量压到最低，朝苏听晚那边抬了抬下巴。
“右臂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血管破裂，神魂之力耗干，身体亏空到生命体征快跌破警戒线了。”
“结果呢？”
“上了飞机，三秒钟，睡着了，鼾都打上了。”
沈惊蛰小声替她辩护。
“这说明心大，恢复快。”
林北辰长吸了一口气，把平板塞回去，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我以前觉得，龙一的特级战斗员就是心理素质的天花板了。”
“现在才明白，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比人跟穷奇的还大。”
沈惊蛰挨着他落座，望着苏听晚苍白却安稳的睡脸，声音轻了下来。
“她太累了。”
“从踏进尼福尔海姆那一刻起，一秒都没真正松过劲。”
林北辰没接话。
他望着舷窗外飞速退去的云层，眼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手腕上的军用通讯器在这时震了一下，无声无息的。
龙一总部的最高级别加密通讯请求。
林北辰脸色一正，起身走到机舱尾部那片相对隔绝的通讯区域，接通频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道经过多重加密的全息投影亮起来，是龙一组轮值主席，一位肩上扛着金色将星的老人。
“林北辰。”
声音沉稳，中气十足。
“报告首长，补天小队正在返航途中，预计六小时后抵达魔都机场，目标状态稳定，正在休眠。”
“辛苦了。”
老人颔首，目光沉。
“你们在北欧的行动，总部全程跟进，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经龙一组最高委员会决议，即刻起，调整苏听晚同志的军事顾问权限。”
林北辰脊背绷直。
“原配合执行权限，提升为战略主导权限。”
林北辰的瞳仁缩了一圈。
配合到主导。
一个词的差别，隔着的是天和地。
这意味着在未来涉及华夏神系的重大行动中，苏听晚不再只是提供战力的顾问，她拥有了直接参与战略制定、甚至在特定情况下主导行动方向的权力。
可以直接调动龙一组的部分资源。
“这道命令由你口头传达给她，正式文件等她归队后补发。”
老人看着他，一字一句。
“告诉她，家里已经把迎接英雄的舞台搭好了。”
“华夏，等她回来。”
通讯断开。
林北辰在原地站了足一分钟，才慢慢挪回座位。
他看着那个还在睡梦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亮晶晶可疑液体的少女，觉得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不真实。
战略主导权。
给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三学生。
这在华夏建制历史上，找不出第二例。
与此同时，这架承载着最高机密的专机之外，整个华夏的网络世界早就彻底炸了锅。
微博热搜榜前二十条，有十八条挂着同一个名字。
【#苏听晚 还我河山#】后面缀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岳飞降世单膝跪地#】
【#苏听晚三问仲裁庭#】
【#谁才是邪我等着#】
【#世界树平台被一枪捅穿#】
【#教廷圣光干扰协议失效#】
随便哪一条点进去，都是铺天盖地的视频和图文。
苏听晚踏入那道圣光的画面，光芒被硬生生压下去，她咳着血，眼里头亮得烫人。
岳飞自金色战云中踏步而下，沥泉枪从天穹坠落，那一句末将岳飞，拜见主公。
还有她站在世界之巅，对着全球镜头，一字一字吐出来的战书。
谁才是邪，我等着。
这些画面被剪成了无数个版本，配上各种燃到头皮发麻的音乐，在每一个短视频平台上疯传。
总播放量在飞机飞行的六个小时里，突破了一千亿次。
还我河山四个字成了新的年度热词。
无数年轻人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转发着岳飞背上那四个字的截图。
华夏魔都第一中学校门口那块巨大的电子屏上，拉起了一条鲜红横幅，字体是最大号的宋体，金光闪闪。
热烈欢迎我校高三七班学生苏听晚同学，载誉归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为庆祝苏同学为国争光，今日全校放假一天，请同学们在家认真观看直播，学习英雄事迹。
魔都国际机场。
距离专机预定抵达还有两个小时，T1航站楼的国际到达出口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拉着横幅的市民，穿着统一服装的学生，黑压一片，把整个大厅挤得密不透风。
姜雪柔就挤在人群最前面。
她个子小，被后面的人推得东倒西歪，只能死攥着手机，踮起脚尖拼命朝出口方向望。
身边的同学兴奋地讨论着。
“天哪，我到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一样，晚也太帅了吧！”
“是呀是呀，那句还我河山，我看一遍哭一遍！”
“待会儿一定要让她给我签个名！”
姜雪柔听着这些话，眼眶又泛了红。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是她发给苏听晚的一条微信，停留在八个小时前。
晚，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下面没有回复。
她不在乎苏听晚是不是英雄，也不在乎她为国争了多大的光。
她只希望那个喜欢逃课、喜欢跟她抢零食、喜欢趴在桌上睡觉的女孩，能平平安安地从那个出口走出来。
“来了！来了！”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整个到达大厅瞬间沸腾。
在无数闪光灯和镜头的聚焦下，那架通体漆黑、绘着赤龙的专机平稳降落在停机坪上。
舷梯缓缓放下。
机舱里，林北辰和沈惊蛰已经穿戴整齐，表情肃穆。
“姐，醒醒，到了。”
沈惊蛰轻轻推了推苏听晚的肩膀。
苏听晚皱着眉，发出一点不满的哼声，翻了个身，好像打算继续赖着不动。
林北辰看不下去了，把声量加重。
“苏听晚！到家了！”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挪了挪，揉着眼睛慢吞吞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整张脸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
舱门，在这一刻完全敞开。
外面山呼海啸的声浪像实质的潮水灌进来，铺天盖地的横幅，数不清的人头，还有亮得能把人晃瞎的无数闪光灯。
苏听晚还揉着眼睛，带着一脸没醒透的迷糊朝外面看。
然后整个人定在了那儿，嘴巴微张着。
“……我只是睡了一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