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睡了一觉啊？”
苏听晚揉着眼睛，脑子里还糊着一层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眼前的景象荒诞得不像真的。
闪光灯密匝匝汇成白茫茫一片，快门声跟下暴雨似的噼里啪啦砸过来，欢呼声一浪叠一浪，震得她耳朵嗡嗡发麻。
“苏听晚！苏听晚！”
“华夏英雄！”
黑压压全是人头，望不见边，无数张涨红的脸孔，无数条鲜红的横幅在头顶翻飞。
【欢迎华夏脊梁苏听晚回家！】
【犯我华夏天威者，虽远必诛！】
苏听晚的嘴维持着微微张开的弧度，整个人钉在原地没回过神。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从北欧带回来的作战服，褶皱横七竖八，头发睡得乱成鸡窝，一缕呆毛倔强地翘在头顶。
这副模样，和外头横幅上那四个烫金大字放在一起，违和得让人想笑。
“走！”
林北辰低喝一声，整个人往前一顶，那堵两米高的身板直接横在苏听晚面前，从人潮和镜头中硬生生挤出一条缝来。
“姐，跟紧了。”
沈惊蛰揽住苏听晚没受伤的那条左臂，落在她身后断，眼神扫着四周不停转。
苏听晚被他架着，腿机械地往前迈。
“苏听晚小姐！请问岳飞将军是否代表了华夏神话体系的最高战力？”
“对于教廷的神圣裁决，华夏方面将如何应对？”
“您从禁区带回的先祖遗物到底是什么？是昆仑镜吗？”
话筒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往她脸上怼，多得跟长了腿的蘑菇一样。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辣，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苏听晚被吵得太阳穴突跳，脚下一软，体内那股掏空了的虚脱感涌上来，眼前发花。
沈惊蛰赶紧把她扶稳，掌心贴在她背脊上，一丝微弱的能量顺着掌纹渡了过去。发布页LtXsfB点￠○㎡
就在这团乱得不能再乱的漩涡正中间。
一道带着哭腔的嗓音，尖细的，几乎是撕出来的那种，穿透了所有噪音。
“晚！”
苏听晚整个人一激灵，脑袋循着声音转过去。
人群另一头，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拼命往这边挤。
姜雪柔。
她个头矮，被前后左右推得东摇西晃，书包带子都滑到胳膊肘上了，但她不管，闷着头往前冲。
安保人员伸手去拦，她一个侧身就滑了过去，跟条泥鳅似的。
“晚晚！”
姜雪柔两只眼睛红透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跑得太急，自己绊了自己一脚，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
她爬起来的动作比摔倒还快，膝盖磕破了一块，血珠子渗出来，她瘸着腿还在冲。
苏听晚胸腔里有个地方被攥了一下。
她把沈惊蛰的手拨开，自己朝前走了出去。
林北辰像是有感应，他用肩膀撞开挡路的最后两个记者，替苏听晚清出巴掌大一小块空地。
下一秒。
姜雪柔整个人撞进了苏听晚怀里，像颗出膛的小炮弹。
“呜哇——”
她抱着苏听晚，哭声撕心裂肺地往外涌，整个人抖得不行。
那股冲劲差点把虚脱的苏听晚带翻，沈惊蛰在后头一把撑住了她的后背。
“你这个骗子！”
姜雪柔攥着拳头捶在苏听晚背上，没什么力道，像小猫挠。
“你就是个大骗子！”
眼泪鼻涕一股脑蹭了苏听晚满衣服。
“说好没事的……说好就是去参加个比赛……呜呜……”
整个到达大厅那些铺天盖地的声浪，好像在这一刻退潮了。
所有镜头对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少女。
没有什么英雄，没有什么图腾。
就是一个女孩子，在为另一个女孩子的平安回来，哭到喘不上气。
姜雪柔哭着，手往苏听晚身侧摸，碰到了那只被支架箍住的右臂，她的哭声断了。
她仰起脸来，泪水糊了满脸，指尖颤着去碰那个冰凉的金属支架。
“你……你的胳膊……”
嗓子抖得快要散架。
“你胳膊怎么了？！”
苏听晚被她抱得前胸闷痛，右臂伤处也跟着牵扯，疼得她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可她看着姜雪柔那张快哭背过气去的脸，反而笑了。
她抬起还能动的左手，笨手笨脚地拍了拍姜雪柔的后背。
“行了行了，妆都花成水墨画了，丑不丑。”
“再嚎就不可爱了啊。”
姜雪柔被她这么一噎，哭得更厉害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
“好，我错了我错了。”苏听晚赶紧举白旗，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
“别哭了，给你带了礼物回来，全世界独一份的那种。”
姜雪柔还在抽噎，迷迷糊糊地看着她。
“什么……什么礼物……”
苏听晚朝她眨了眨眼，左手伸进作战服侧边那个大口袋里摸了两下。
手抽出来的时候。
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口袋边沿探了出来。
左边那颗，穿着迷你版虎皮裙的孙悟空，正抓耳挠腮地四处张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德行。
右边那颗，扎着冲天小揪的哪吒，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滴溜滴溜转着，正盯着姜雪柔瞧。
“姐，”哪吒开了口，奶声奶气的，音量控制得很小，“她是谁呀？长得好漂亮。”
空气断了层。
姜雪柔的哭声没了。
她的眼珠子瞪圆了，一动不动盯着苏听晚口袋里那两个巴掌大的，活的，在动的小人。
大脑彻底停摆。
三秒。
一声足以撕裂鼓膜的尖叫，炸响在整个魔都国际机场到达大厅上空。
“啊——！”
穿透力比刚才所有欢呼声加起来都猛。
周围的记者和群众齐刷刷吓了一跳。
林北辰趁着这股混乱，当机立断，嗓子里吼出一个字：“撤！”
几名早就候着的便衣安保立刻合拢上来，护着还没缓过神的苏听晚和已经翻白眼的姜雪柔，一头扎进旁边的贵宾通道。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挂着特殊牌照，平稳驶离了机场。
车里。
姜雪柔瘫在座椅上，胸口还在大起大伏地喘，沈惊蛰在旁边帮她顺着背。
苏听晚这边手忙脚乱地把两个惹祸精往口袋里摁。
“都给我回去！不准再探头了！”
孙悟空在口袋里不服气地嚷嚷：“俺老孙还没看够热闹呢！”
哪吒也委屈巴巴的：“姐，我就是夸她好看嘛……”
苏听晚太阳穴突跳，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把口袋口按死了。
总算消停。
她长吐了口气，后脑勺靠在椅背上，觉得这比跟蚩尤打一架还费人。
车厢里终于安静了几秒钟。
“到了家也别太松劲儿。”
一道沉稳的声音把这片刻安宁打断了。
苏听晚偏过头，看见前排副驾驶位上的林北辰正从后视镜里望着她。
他手里捏着一份牛皮纸袋封好的文件，朝后座递了过来。
苏听晚没动弹，有气无力地看着那份文件。
林北辰把东西搁在她旁边的空座上，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明天早上八点，军方联席会议。”
“你是主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