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不是最终boss,在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东西。发布页LtXsfB点¢○㎡”
苏听晚的声音落下去,整个S-01会议室像被灌了水银,沉甸甸地压着每个人的胸腔。
二十多名将军坐在会议桌两侧,没有一个是善茬,每一双眼睛背后都藏着几十年刀口舔血的经验,可这一刻,有人攥住了笔帽,有人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一下桌面。
坐在老陈下手位的独臂将军拍了桌子。
“砰!”
那只仅剩的手掌砸出闷响,震得面前的水杯盖弹了一下。
“比教廷还大?”他瞪圆了眼睛,嗓门大得像在操练场上吼兵,“教廷在西方蹲了一千多年,根深得跟老树精似的,那个米迦勒又是当世数得上号的召唤师,你一句话就把他们降格成跑腿的?”
“王将军。”
主位上老陈只开了两个字的口,语调没升没降,却像有人按住了王将军后颈的某个开关,那股气势生给压了回去。
老陈的视线一直挂在苏听晚脸上,那双阅尽风浪的老眼里,既没有急于表态的倾向,也没有否定的意思,就那么不动声色地等着。
另一道声音这时候插了进来,不急不缓,咬字清晰,天生带审视的腔调。
“苏听晚同志,你在北欧做的事,我们都看到了,确实为华夏挣了面子,挣了实打实的话语权。”
说话的人坐在会议桌中段,中年将领,肩上将星明晃的,但气质不像带兵的,更像搞文案出身,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目光拆骨剔肉。
“总参谋部,张望,负责战略风险评估。”他报了姓名和职务,上身往前倾了一点,“你的结论,我个人持保留意见,同时有几个问题,希望你当面答。”
林北辰坐在末席,眉心拧得能夹死蚊子。
该来的还是来了。
军方内部质询流程,任何重大情报都躲不过这关,跟你立了多大功没关系,只跟严谨有关。
但张望这个人不一样,他是军方最出名的鹰派,技术决定论的铁杆拥趸,碰上苏听晚这种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骨子里就带着排斥。发布页LtXsfB点¢○㎡
苏听晚靠着椅背,脑袋歪了歪,左手朝前虚一摊,那姿态哪像是应对质询,分明是在路边摊等老板上烤串。
张望推了推眼镜,镜片把头顶冷光折出一道白弧。
“第一个问题,关于你的力量体系。”
“你管它叫华夏英灵图鉴,根据林北辰少将的书面报告,这套系统独立封闭,不隶属于任何已知框架。那么它归谁管?能量从哪来?靠什么升级?”
他语速匀,节奏稳,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都有分量。
“国家的战略安全,不能挂在一个完全未知的个体能力上。你今天能唤出岳飞,谁敢保证明天不会因为某条我们都不知道的规则触发惩罚,让你一夜归零?”
桌边几名技术背景的将领不约而同动了动身体,这确实是他们最想问的。
苏听晚的力量过于强悍,但也过于黑箱,完全不在已有认知框架内。
张望没停,紧接着往下推。
“第二,关于你的行动模式。从东瀛到北欧,你在海外频繁出手,每一次召唤英灵产生的能量波动都会被全球势力捕获。我不否认你带回了成果,可代价呢?这是不是在过早暴露我们的全部家底?你的个人行动,有没有可能无意间泄露国家层面的战略布局?这个风险,谁来兜?”
问题越来越尖,直接把苏听晚一个人的行为拔到国家安全的高度上来审。
林北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旁听席上沈惊蛰周身隐隐有黑气浮动,穷奇的气息随着主人的情绪在共振。
苏听晚倒好,抄起桌上那罐可乐又灌了一口。
“嗝。”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气泡在铝罐壁上碎裂的声音,这一嗝回荡出去,突兀得像往庙堂里扔了颗弹珠。
张望眉头皱了,但没发作,维持着文职将领的克制,抛出了最后一枚钉子。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核心的一个。”
他撑着桌面站起来,身体前压,目光透过镜片钉在苏听晚脸上。
“你凭什么断定,所谓异星族的威胁等级高于教廷?”
“你所有的判断依据,来自尼福尔海姆里的所见所闻,外加一个被腐蚀了的上古魔神传递的信息。教廷是千年实打实的对手,每一次交锋,我们都有血淋淋的战例和详实的数据积累。”
“苏听晚同志,你今年十八岁,高三学生。我承认你胆子大,运气也好,但情报分析和战略判断是一门严谨的学问,不靠直觉,也不靠一腔热血。”
“你,有这个能力吗?”
最后五个字剥得干净净,连客套的皮都不留。
这不光是在否定苏听晚一个人,更是在否定她身后那整套不可控力量存在的合理性。
会议室里的温度往下掉了好几度。
林北辰腾地站起来,嘴唇刚张开半寸。
“坐下。”
苏听晚的声音懒洋洋飘过来,语调松散,可那两个字落在林北辰耳朵里比军令还管用。
他愣了一瞬,牙根磨了磨,重新落回座位。
苏听晚这才把脊背从椅背上撑离开,坐正了。
她没看张望,目光绕着会议桌转了一整圈,把在座每一张脸都扫进去,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干净得很,既没有火气,也没有委屈,就是一种旁人读不透的松弛。
“张副参谋长,问完了?”
张望冷哼了一声:“请回答。”
“行。”
苏听晚笑了一下,那点笑意搁在满屋子的凝重里头,格外扎眼。
“一个一来。”
“第一个,我的力量体系归谁管。”
她竖起左手食指。
“它不归我管,不归你管,不归在座任何一位管,它只认华夏。能量来源是这片土地五千年的信仰沉淀,升级的逻辑也简单,十四亿人愿不愿意信自己的祖宗和神明。”
她把食指弯回去,目光移向张望。
“您问它会不会哪天突然没了。那我也问您一句,您能跟我打包票,咱们军队的枪炮永远不会炸膛、永远不会哑火吗?哪样力量没有风险?关键从来不在力量本身,在握着它的那个人,心往哪边偏。”
张望嘴唇动了动,没来得及组织反驳。
苏听晚已经接上了。
“第二个,泄密风险。”
“您嫌我在外面亮家底亮得太早?那我告诉您,底牌捂在手里不打出去,跟废纸有什么区别?就是要亮,亮得他们肉疼,亮得他们肝颤,让所有盯着华夏的眼睛掂量清楚,伸手的代价他们付不付得起。”
“至于谁来兜这个风险。”
苏听晚嗤了一声,拿下巴点了点自己。
“我兜,我苏听晚拿命兜,够不够格?”
声量不大,一字一字砸在地板上有回响。
末座几位花白头发的老将军坐姿没变,可眼底的神色已经松动了。
“最后一个。”
苏听晚的目光这才正落在张望脸上,嘴角那点弧度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您说我一个高中生,没资格做战略判断。”
她边说边把左手伸进作战服侧面那个大兜里,慢悠悠掏出一个透明物证袋。
袋子里安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颗粒,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冷色光泽。
她捏着袋子边缘往桌面中央一推,物证袋贴着光滑的实木桌面滑出去,最终停在所有人目光的交汇点上。
“张副参谋长,这是异星科技A7级单兵融合技术的核心组件,实物。”
“教廷握着这东西的时间可能超过十年,连原理都没摸到边。我这个您嘴里的高中生,从北欧禁区最深处,从一个上古魔神的胸腔内壁上,拿手给它抠下来的。”
全场二十多双眼睛全钉在那枚小东西上。
数据报告他们都翻烂了,可实物摆在眼前又是另一码事,那层冷光在灯下明灭不定,像在提醒每一个看着它的人——这玩意儿不属于地球。
苏听晚往椅背上一摊,左手右手都搁在扶手上,脸上堆出一副无害又欠揍的笑。
她瞧着张望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用种近乎天真的腔调,把最后一句话慢慢吐了出来。
“您这么有能力,分析判断这么科学严谨。”
“要不,您也去北欧取一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