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在看我们。发布页LtXsfB点￠○㎡”


    涂山氏尖锐又急促的声音，在苏听晚的脑海中炸响。


    苏听晚抬起的脚，僵在了半空中。


    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这个几乎微不可察的停顿，像一个信号，瞬间传遍了整个补天小队。


    林北辰几乎是本能反应，侧身一步，将沈惊蛰挡在身后，手中的制式武器已经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沈惊蛰也反应过来，脸色发白，急忙召唤穷奇。


    可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催动血脉，那头上古凶兽都像是死了一样，缩在召唤空间里瑟瑟发抖，连一丝回应都不敢给。


    岳飞手里的长刀“呛”的一声出鞘半寸，刀锋的寒芒在昏暗中一闪而过。


    他一言不发，如同一座山，纹丝不动地挡在了苏听晚的左前方。


    最安静的孙悟空和哪吒，也同时有了动作。


    孙悟空缓缓直起身子，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没了玩世不恭，只剩下冷冽的战意。


    他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碎石都开始轻微颤抖。


    哪吒握紧了火尖枪，小脸紧绷，一言不发地站在苏听晚的右侧，与岳飞形成了最稳固的三角护卫阵型。


    整个瑶池前殿的废墟，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的跳动声在耳边擂鼓。


    那道视线，冰冷、古老、不带任何感情。


    像是高悬万古的月亮，在审视地上的蝼蚁。


    “姐，是什么东西？”


    苏听晚在灵魂空间里，用最快的速度问道。


    涂山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更深的恐惧。


    “不知道……那股气息太古老了，比蚩尤还要古老……”


    “它没有杀意，但……它好像和这片遗迹融为了一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苏听晚的视线死死锁着那片黑暗。


    黑暗的尽头，是一座已经完全坍塌的宫殿残骸，如同一头趴伏的巨兽，张着漆黑的大口。


    那道视线，就是从巨兽的喉咙深处投来的。


    “沙……沙……”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响起。


    像是干枯的树枝在地上拖行。


    声音很轻，在这片绝对寂静的废墟里，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个轮廓，慢慢地、慢慢地从那片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中分离出来。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声响。


    随着它的靠近，苏听晚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不是人。


    或者说，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那是一个形如枯木的老者，整个身体都像是用最干枯的树根和藤蔓纠缠而成。


    他的身上，缠绕着无数已经彻底死去的藤蔓，灰败的颜色，像是燃烧过后的灰烬。


    他没有头发，头顶光秃秃的，皮肤是老树皮一样的颜色和质感，布满了深刻的沟壑。


    他没有穿衣服，因为那些枯藤就是他的衣服。


    他唯一不像个死物的地方，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整个春天生机的……盎然绿意。


    那绿意，与他通身的死寂，形成了最诡异的反差。


    “这是……天庭的守卫？”


    林北辰压低了声音，枪口依旧没有放下，但语气里充满了震撼。


    岳飞发现的古籍里提到过守卫，可没说守卫是这个样子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孙悟空，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句芒？”


    听到这个名字，苏听晚脑子里的涂山氏发出一声惊呼。


    “句芒？！上古天庭的木之神，春之守护者，掌管万物生发……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形如枯木的老者，在听到“句幕”这个名字时，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只有绿意的眼睛，缓缓转动，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然后，是哪吒。


    最后，是他身后的岳飞、林北辰和沈惊蛰。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了一瞬，不带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看几块不同的石头。


    孙悟空从碎裂的金砖上跳了下来，一步步朝老者走过去。


    “猴哥！”苏听晚低声喊了一句。


    孙悟空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走到了距离老者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老句芒……”


    孙悟空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没有了神明威仪，只剩下无尽苍老和死气的存在，声音里带着万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复杂。


    “你还活着？”


    句芒没有回答。


    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孙悟空。


    许久，他才开口。


    他的声音，像是无数根干枯的树枝在一起被折断，干涩、沙哑、刺耳。


    “齐天大圣……你也还活着。”


    一句“你也还活着”，让孙悟空眼中的金色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他笑了，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是啊，俺老孙还活着。你看，闹过天宫的猴子还活着，三头六臂的哪吒也还活着，可这天宫……”


    他指了指周围的断壁残垣，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


    “……却死了。”


    哪吒不知何时走到了孙悟空身边，看着句芒，眼圈红了。


    他小声地喊了一句。


    “句芒伯伯……”


    句芒的目光，终于从孙悟空身上移开，落在了哪吒的身上。


    那片深邃的绿意里，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小太子……你也长大了。”


    一句平淡的话，让哪吒再也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他们都还记得彼此，记得那个辉煌到让万界都为之颤抖的天庭。


    可记得，又有什么用。


    家，早就没了。


    苏听晚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她终于明白，涂山氏说的“比蚩尤恐怖百倍的东西”，指的不是武力。


    而是这片废墟所承载的，连神明都无法承受的……悲伤。


    就在这时，句芒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最后定格在了苏听晚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了她胸口的位置。


    那里，融合后的昆仑镜碎片，正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句芒那双绿色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像是平静了万年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


    他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


    “……你带着她的碎片来了。”


    苏听晚心里一跳。


    “她？”


    她下意识地问出口。


    “‘她’是谁？”


    句芒没有回答。


    那双绿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的灵魂深处。


    然后，他转过身，用那干枯的、随时可能散架的身体，朝着废墟深处，一片更为浓郁的枯木丛林走去。


    “跟我来。”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飘渺而古老。


    “碎片在等你。”


    “但在那之前，你必须证明——”


    “你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