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之前，你必须证明——”
“你配得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句芒开口，嗓音干涩得发裂，两片朽木对磨都比这好听。
苏听晚悬着的脚终于落地，踩碎了一块玉石的边角。
她抬头，迎上那双只有盎然绿意的眼睛。
“证明？”
嘴角想扯出点不以为意的弧度，可在这位古老神明的注视底下，那股劲儿怎么都提不起来。
任何伪装在这里都显得可笑。
“没错，证明。”
句芒点头，树皮般的脸上读不出半点情绪。
“凭什么？”
没等苏听晚再开口，一道金色的身影抢到了她身前。
孙悟空小的身躯横在那里，火眼金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暴怒。
“俺老孙说她配得上，她就配得上！”
他手中金箍棒指向句芒，通身的气焰烧得周围碎石都在嗡鸣。
“你这半死不活的老树根，有什么资格考验她？”
“猴哥！”
苏听晚扯了一下孙悟空的衣角。
哪吒踩着风火轮飞过来，小脸绷得发紧。
“句芒伯，姐姐是来帮我们的，她拿回了昆仑镜的碎片！”
句芒的目光扫过暴怒的孙悟空和焦急的哪吒，那片绿意纹丝不动。
“齐天大圣，三太子。”
他的声音依旧干涩。
“我守护的，是昆仑的规矩，不是我自己的意志。”
“碎片选择了她，但昆仑，还没有。”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个小神仙，转身朝那片更为浓郁的枯木丛林走去。
“跟上来。”
“考验，已经开始了。”
苏听晚看了一眼身旁的孙悟空和哪吒，朝他们摇了摇头。
她对岳飞和跟上来的林北辰以及沈惊蛰递了个眼色，示意跟上。
一行人沉默地缀在句芒身后，走进那片死寂的枯木林。
这里的树木全都枯透了，干裂的枝桠扭曲地伸向没有光的天空，一只僵直的手，求而不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地面铺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沙作响。
走了大约百步，句芒停在一片空地前。
前方的空间呈现出水波般的扭曲，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过。
“进去。”
句芒侧过身，那双绿色的眼睛落在苏听晚身上。
“只有你，和你的英灵可以进去。”
林北辰和沈惊蛰同时上前一步。
“不行，太危险了！”
林北辰想也不想地反对。
“姐，我们必须跟着你！”
沈惊蛰脸上写满了不放心。
然而当他们试图再往前，一道看不见的墙壁挡住了去路。
林北辰伸手按上去，触碰到一层柔软而坚韧的屏障，无论用多大力气都推不动分毫。
“这是规则的壁垒。”
句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此后的路，无关武力，无关神通，他们帮不了你。”
苏听晚回头看了看一脸焦急的林北辰和沈惊蛰。
“放心，在外面等着我。”
她抬了抬下巴，带着让人信服的笃定。
“别忘了，我可是很会摇人的，打不过，我不会硬扛。”
说完对着两人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随后她吸了口气，不再犹豫，带着孙悟空和哪吒以及岳飞，一步踏入了那片扭曲的空间。
眼前景象瞬间变幻。
苍凉的瑶池废墟和死寂的枯木林全部消失，取代它们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脚下虚无，头顶也是虚无，只有化不开的浓雾向所有方向蔓延。
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和压抑，从四面八方涌来。
“装神弄鬼！”
孙悟空撇了撇嘴，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一圈，作势就要把这片破雾捅穿。
“猴哥，等。”
苏听晚按住了他的手。
她感觉得到，这片空间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沉重到极致的悲伤。
就在这时，灰色的浓雾中开始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影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有身着破烂布衣的农夫，有拖家带口的妇人，有战火中哭嚎的孩童，有瘟疫里倒下的书生。
越来越多，密麻麻，将苏听晚一行人围在正中。
他们没有五官，只是一团由记忆和执念构成的残影。
但他们共同的目光，都投向了苏听晚。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由成千上万个声音汇聚而成，充满了悲怆和不甘。
“你说……你要复兴华夏文明？”
“你配吗？”
这三个字砸下来，苏听晚的耳朵里嗡了一瞬，脊椎骨发凉。
紧接着更多的质问声排山倒海般涌来。
“你不过是个为了自己活命，才偶然走上这条路的自私丫头！”
“当你在全球联赛上大杀四方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这些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枯骨？”
“你享受着万众的信仰，可你真的在乎我们这些构成信仰的微尘吗？”
“你不是救世主！”
“你只是在乎你自己的命！”
每一句话都扎进了苏听晚最柔软的地方，那些她最不愿意示人的角落。
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她确实，一开始就是为了活命。
她确实是个自私自利的凡人。
苏听晚的脸色一点褪去血色，呼吸变得急促。
“闭嘴！”
哪吒怒喝出声，火尖枪上燃起三昧真火，就想冲出去。
“别去！”
岳飞伸手拦住了他，神情凝重。
“这不是攻击，这是问心，任何外力都无法干涉，只会让主公的处境更糟。”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紧盯着那些虚影，金箍棒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知道岳飞说得对。
这是对小丫头的心灵拷问，他们帮不上忙。
这是她必须自己过的坎。
看着被万千质问包围，身形显得单薄的苏听晚，孙悟空头一回感到了一种无力。
苏听晚站在风暴的中心，沉默着。
她低着头，让那些最尖锐的质问一遍遍冲刷她的灵魂。
许久。
在所有虚影的注视下，她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平静。
她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无数代表着华夏苦难的魂灵，笑了。
那笑容坦荡而释然。
“你们说得对。”
她的嗓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一开始，就是为了活命。”
这一句坦然的承认，让喧嚣的质问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苏听晚环视着这些虚影，继续说下去。
“我贪财，我怕死，我没什么宏大的理想，觉醒图鉴只是想找个大腿抱，能躺着绝不站着。”
“但我走到这里，不是为了活命了。”
她的目光穿过层虚影，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看到了那些为守护这片土地而倒下的身影，北欧冰原上华夏先祖不屈的亡魂，龙一总部里那些彻夜不眠的普通人。
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是因为我走着走着，发现这条路上的人太多了。”
“多到，我不想一个人走了。”
话音落下。
整个灰色的虚空彻底安静了。
那些由执念和悲伤构成的虚影开始一点瓦解，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无数萤火虫般的温暖光点，争先恐后地涌向苏听晚的身体。
苏听晚只觉得一股温暖而厚重的力量包裹了自己，那种被整个文明的沉重历史所接纳和认可的感觉，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松。
她的身体和灵魂，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蜕变。
第一关，过了。
就在这时，句芒那干涩古老的声音再次在虚空中响起，带着一股天地法则般的威严。
“黎民的认可，你得到了。”
“可天神的质问，你又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