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在一片没有浮力的深海里，无尽的黑暗包裹着她，向下坠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没有声音，没有光。
只有灵魂深处，那片原本属于烛衍的温暖区域，正以一种蛮横的姿态，蚕食她更多的领地。
它在修补她破碎的神魂，也在染色她的人类本质。
“滴…滴…滴…”
单调的电子音从遥远的世界尽头垂下来，一根细丝，刺破了这片死寂。
苏听晚的眼睫颤了一下。
好吵。
她费力地想睁开眼，眼皮沉得发胀，怎么都抬不动。
“晚晚…你醒了吗？晚晚？”
带着哭腔的声音贴在耳边，温热的液体落在她手背上，一滴，又一滴。
是雪柔。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到极限的意志松了一瞬。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撑开一条眼缝。
模糊的视野里，白色是主基调，白色天花板，白色床单，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
视野慢慢清晰，两张放大的脸占据了她全部视线。
一张是姜雪柔哭得红肿的眼睛，另一张是林北辰胡子拉碴、脸色铁青的脸。
“你……”
苏听晚想开口，嗓子干得冒火，只挤出一个沙哑的单音。
“水！水！”
姜雪柔手忙脚乱地拿起一旁的杯子，用棉签沾了水，小心翼翼地湿润她干裂的嘴唇。
“慢点，慢点。”
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喉咙，苏听晚终于能说出完整的话。
“我……睡了多久？”声音很轻，带着久病初愈的虚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两天！”姜雪柔的眼泪又涌出来，一把抓住苏听晚没受伤的左手，哽咽道，“整两天两夜！你吓死我了！林少将说你要是再不醒，他们就要……”
“咳。”
林北辰在旁边重咳了一声，打断了姜雪柔的话。
他递过来一杯温水，扶着苏听晚的后背让她靠着枕头坐起来一点。
“感觉怎么样？”语气沉，透着一股没睡好的疲惫。
苏听晚喝了两口水，缓了缓气，这才开始打量自己。
右臂还打着支架，但痛感没那么烈了。
左手手背上扎着针，正在输液。
她动了动左手手指，那股被虚空坍缩能量贯穿的剧痛已经消失，但一种更深层次的酸麻感从骨髓里渗出来，绵延不绝。
她内视自己的灵魂之海。
涂山氏不在，大概是消耗过大回去休息了。
孙悟空、岳飞、哪吒的气息都在图鉴空间里，焦急地盘旋着，护卫队一样守着她的神魂核心。
而那片代表着烛衍的暖域，确实扩大了近一倍。
一块烙印，更深地刻在了她的灵魂版图上。
代价，已经付出了。
“死不了。”苏听晚扯了嘴角，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她龇了龇牙。
“还笑！”姜雪柔又气又心疼，“医生说你神魂严重透支，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要不是你体质特殊，早就……”
“好了，雪柔。”林北辰出声制止了她，“让她休息一下。”
他看了一眼苏听晚的脸色，继续说：“你的身体情况，龙一的医疗专家已经做了全面检查，结论是物理层面的伤势可以治愈，但神魂上的创伤，我们束手无策。”
苏听晚点头，这在她的预料之中。
“那个异星士兵的残骸呢？”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已经由补天小组回收，正在龙一最深处的实验室里进行分析。”林北辰的表情严肃起来，“老陈一会亲自跟你通讯，有些情况，只有你能做决定。”
苏听晚明白了。
她看了一眼还在旁边抹眼泪的姜雪柔，放缓了声音。
“雪柔，我饿了，想吃你家楼下那家的小馄饨。”
姜雪柔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好！我马上去买！你等着我！”
说完她冲出了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北辰走到病房门口，确认外面守卫森严，然后按下了墙上一个隐蔽的按钮。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笼罩了整个房间，屏蔽了所有的信号探查。
他走到病床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巴掌大的通讯器，放在了床头柜上。
“老陈的加密线路。”
通讯器接通，没有画面，只有老陈那沉稳又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响起。
“丫头，醒了就好。”
“老陈。”苏听晚应了一声。
“客套话不说了，时间紧急。”老陈直入主题，“那东西的残骸，我们拆解了一部分，结论不乐观，它的技术水平领先我们至少两个文明等级，我们现有的任何武器都无法对它的主体结构造成有效伤害。”
苏听晚：“我猜到了。”
“这还不是最坏的。”老陈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在它的核心能源附近发现了一个信号发射装置的残留记录，在它启动自爆程序的最后零点一秒，它向外太空一个未知的坐标发送了一段高强度的定向信号。”
苏听晚的心往下沉。
病房里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信号的内容，我们破译了一部分。”
老陈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内容很简单。”
“它在死之前，把你的位置，告诉了它的主舰。”
苏听晚闭上了眼睛，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落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教廷费尽心机，想找到昆仑镜碎片。
异星族绕过了所有的中间步骤，直接找上了她本人。
她慢慢重新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清明。
“所以现在不只是教廷和异星族在分别找我麻烦了。”
林北辰站在一旁接过她的话，声音干涩。
“是它们很可能会联手，用你的坐标来和教廷交换进入地球的便利。”
一个掌握着规则级力量的疯子组织。
一个拥有着跨文明科技的侵略族群。
它们的目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重合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苏听晚看着天花板，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让伤口隐隐作痛。
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却清晰地传到了通讯器那头，也传到了林北辰的耳朵里。
“那就快点。”
“在它们联手之前，我先把碎片集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