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们联手之前，我先把碎片集齐。发布页Ltxsdz…℃〇M”
这句话说出口，通讯器那头的老陈沉默了几秒。
“你身体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苏听晚靠在病床枕头上，嗓音带着虚弱的沙哑，眼神却已经透亮了。
“行。”老陈没再劝，“你需要什么，直接提。”
“全球情报网的最新扫描数据，还有，让北辰把移动全息投影设备搬过来。”
“半小时内送到。”
通讯断了。
林北辰站在床边，视线落在苏听晚那只还挂着输液管的手上，嘴唇动了动。
苏听晚斜了他一眼。
“别劝我休息，浪费时间。”
“我想说的是，你至少先把粥喝了。”林北辰端起床头柜上放凉的小米粥，递到她面前。
苏听晚愣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两口，含糊不清地嘟囔：“行，算你有良心。”
二十分钟后。
病房的白色墙壁上投射出一张巨大的全息世界地图，蓝色光点标注着各国主要城市和军事重地，数据流在地图边缘不停滚动刷新。
沈惊蛰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个保温杯，眼睛盯着地图没眨过。
苏听晚把输液管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左手，从脖子上取下那条挂着昆仑镜碎片的细链。
三块已经融合的碎片安静地躺在她掌心，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
“涂山氏。”她低声唤了一句。
灵魂之海深处，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
“在呢，小晚晚，你这么快就要开工了？不多躺两天？”
“躺着等死？还是你来替我挨炸？”
“得，说不过你。”涂山氏的声音带着无奈，“要我怎么配合？”
“我用碎片感应的时候，你帮我稳住神魂，上次在昆仑山，三块碎片融合后我能感觉到一种共鸣，那个频率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明白了，你放手去探，出了问题我拉你回来。”
苏听晚点点头，闭上眼，将精神集中到掌心的碎片上。
碎片表面的光泽变亮了一些，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她掌心扩散开来，与全息地图上的光点产生了若有若无的联动。
病房里安静了十几秒。
苏听晚眉头皱起来。
“北辰，帮我把地图缩放到北非，埃及区域。”
林北辰操作终端，地图迅速拉近。
苏听晚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一个沉稳的金色光点出现在吉萨高原正下方，正好卡在胡夫金字塔基座的位置。
“第一块。”她睁开眼，声音很稳，“信号最清晰，埋得极深，就在金字塔地底，和传说中亡者国度杜阿特的入口叠在一起。”
林北辰调出该区域的情报档案，扫了一眼：“埃及神殿和军方共管那块区域，明面上是考古禁地，实际防御等级S级。发布页LtXsfB点￠○㎡龙一情报库三年前有过一次地底异常能量读数，当时判定为地质活动，现在回头看就是碎片的气息。”
苏听晚没接话，闭上眼继续感应。
几秒后，第二个光点缓缓亮起，位置落在中美洲墨西哥湾西侧，尤卡坦半岛的热带雨林深处。
“第二块。”苏听晚皱眉，“信号弱很多，被整个羽蛇神殿的封印阵压在最底下，气息透不上来。玛雅人的封印体系和我们不是一个路数，干扰很强。”
沈惊蛰放下保温杯凑过来：“羽蛇神殿……不是在南美巴西那边吗？”
“以讹传讹。”苏听晚摇头，“羽蛇神是中美洲玛雅和阿兹特克的神只，核心遗迹都在墨西哥尤卡坦半岛，巴西是另一套神话体系，不搭边。”
林北辰记录下来，正要开口问第三块。
苏听晚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第三个光点若隐若现地浮在地图北端，南亚次大陆的最上方，喜马拉雅山脉的雪峰深处。
“第三块……印度方向，须弥山。”她的语气认真了几分，“这块最怪，信号若有若无，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不是被人为遮蔽，是压根不在同一个空间维度里，硬闯的代价会很大。”
“须弥山不是传说中的神山吗？”沈惊蛰愣住，“真的存在？”
“存在，但不在常规空间里。”涂山氏的声音在灵魂深处补了一句，“佛教和印度教的神话体系都有记载，入口在哪、怎么进，没人说得准。”
林北辰面色凝重地把坐标记了下来，标注了极高难度暂缓。
三块了。
苏听晚长吸一口气，正要继续往更远的方向探。
掌心的碎片忽然烫了起来。
金光没有任何预兆地绽裂开来，第四个刺眼的光点在全息地图上亮起，比前三块加在一起都亮。
位置清晰，信号强烈。
欧洲，意大利半岛。
准确地说，在罗马城中心那一小块被标注为特殊主权领土的区域。
梵蒂冈。
苏听晚睁开眼，盯着那个光点看了三秒，没说话。
涂山氏的声音从灵魂深处传来，语气少见地严肃。
“小晚晚，那个方向的信号，比其他三块加在一起都强。”
“我知道。”
“而且它很稳定，不是被藏起来的那种稳定，是已经被彻底融入了某个系统里，在被使用。”
苏听晚没有立刻接话。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地图上划过，从梵蒂冈一路划到希腊北部的奥林匹斯山。
那里，有一层淡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金色残影，弱得像错觉，不仔细分辨根本发现不了。
一瞬间，所有线索串了起来。
“和奥林匹斯山对上了。”苏听晚眼神冷了下来，“希腊那块碎片本体早就不在原地了，被人挖走搬回了梵蒂冈，用圣光系统炼化了上百年……所以原位置只剩一层空壳，真正的碎片在教廷老巢里转得正欢。”
涂山氏轻笑了一声，笑意里没什么温度。
“所以不是凭空多出来一块，是人家偷了别人家的东西，藏在自己窝里用了千年。”
病房里的气氛变了。
沈惊蛰最先开口：“最强的那块在教廷手里？”
苏听晚转过头看他，眼底有一层冷意。
“不是在教廷手里。”
她顿了顿，声音平缓地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的推论。
“是教廷之所以千年不衰，可能就是因为那块碎片。”
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林北辰的手指停在终端上方，不动了。
沈惊蛰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找到词。
“你的意思是……”林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教廷那帮人，用了上千年的时间，把碎片整合进了他们的信仰体系？”
“圣光干扰协议能扭曲认知，圣光裁判所能对全球实施信仰压制。”苏听晚一根一根列出来，“这些手段，你觉得单靠人类文明能做到？”
林北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如果昆仑镜碎片本身就是规则级的东西，而教廷把它当作了核心能源运转了上千年……”
“那教廷的圣光体系，本质上是寄生在华夏远古神器上的产物。”沈惊蛰接过话头，声音发紧。
苏听晚没有否认。
涂山氏在灵魂空间里叹了口气：“难怪那帮穿白袍的对昆仑镜碎片这么执着，你在他们眼里，不是竞争对手，是来收租的房东。”
苏听晚被这个比喻逗得嘴角动了一下。
“涂山氏你这比喻不太准。”
“哪里不准？”
“应该是来收房的房东，租约到期了，他们赖着不走。”
涂山氏笑了一声。
但笑意很快收了。
“那块碎片如果真的被教廷融入了核心系统运转千年，想拿回来的难度……”
“我知道。”苏听晚打断她，语气干脆，“所以不急那块，先打软柿子。”
她重新看向全息地图，手指在四个光点上依次点过。
埃及，墨西哥，印度，梵蒂冈。
“埃及离得最近，情报最完整，虽然有神殿和军方双重防守，但力量体系我们最熟，优先打。”
“墨西哥羽蛇神殿封印虽强，但看管的人不多，玛雅文明断了传承，当地官方根本不知道底下压着什么，排第二。”
“印度须弥山太玄，入口都找不到，放一放。”
“梵蒂冈那块……”苏听晚的指尖在罗马城的位置轻轻敲了敲，“等前面三块到手，我们手里筹码够了，再去跟教廷算总账。”
岳飞的声音从图鉴空间传来，沉稳有力：“主公所言极是，兵法有云，先易后难，集中力量各个击破，忌多线同时开战。”
林北辰点头：“我这就安排埃及方向的情报收集，地形、兵力部署、神殿守卫轮换周期，三天之内给你完整的情报包。”
沈惊蛰端着保温杯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那四个光点看了一会儿。
“苏听晚。”
“嗯？”
“樱花国那边呢？初始定位不是有高天原遗迹吗？”
苏听晚摇了摇头：“完全扫不到实体碎片的气息，只剩一层很淡的规则残影……要么是被更强的神级结界整个封死了，要么就是碎片早就不在原地，被人搬走了。”
她顿了顿。
“先放着，等埃及和墨西哥两块到手，碎片融合后感应范围会再扩大一圈，到时候再扫一遍日本列岛。”
“四块碎片收集的优先级。”林北辰抬起头确认，“埃及第一，墨西哥第二，印度第三，梵蒂冈最后？樱花国暂时搁置？”
“对。”苏听晚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缓了缓神，“就按这个顺序来。”
涂山氏在灵魂空间里轻声说：“小晚晚，你得注意一件事。”
“说。”
“每收集一块碎片，融合的时候对你的神魂都有冲击，你现在的灵魂状态……”她没有把话说完。
苏听晚沉默了两秒。
她当然知道。
每一次碎片融合，烛衍的力量就会被进一步激活，同化就会加深一层。
三块已经让她的灵魂版图被占了一大片。
七块全部集齐的时候，她还能是苏听晚吗？
这个问题她不敢深想。
“先活过眼前再说。”她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涂山氏没再开口。
“行动时间呢？”沈惊蛰问。
苏听晚看了一眼自己打着支架的右臂：“给我三天恢复，三天后出发。”
“三天？”林北辰皱眉，“你的伤……”
“三天够我站起来了，剩下的路上养。”
林北辰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病态苍白的脸，把到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
他跟这个人合作了这么久，清楚一件事：苏听晚说三天，就一定会在三天后站起来，不管用什么代价。
“我去跟老陈汇报方案。”林北辰关掉终端，“你先休息，有消息我……”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站在那里的人，高大，金发，冰蓝色的瞳孔带着北欧人特有的深邃。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装外套，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或召唤器具，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整个病房的空气都沉了半分。
亚瑟·奥丁森。
林北辰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配枪。
沈惊蛰的穷奇在灵魂空间里发出了低沉的嘶鸣。
苏听晚靠在病床上，看着门口那个不应该出现在华夏军事禁区里的人，眯了眯眼。
“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