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人，三辆车，没有展开召唤领域，领队身上带着尼泊尔外交部门签发的临时许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杨戬收回落在东方的视界，额间药印重新覆盖住天眼，终端上随即多出九个移动坐标。
林北辰将阿阇寺周围的警戒范围缩到院墙以内，十二个监测点继续运行，枪械却没有从装备箱里取出。
“允许他们进入广场，地窖暂时封闭，任何人未经双方确认不得靠近入口。”
苏听晚接过周武官递来的通行文件，左手翻到签发页，尼泊尔内政部门和文物管理部门的电子印章都能通过校验。
“手续比教廷齐全，看来这次来的是讲道理的。”
她随手合上文件，朝身后扬了扬下巴。
“大家先把拆迁工具收好，别让国际友人误会华夏考古队习惯带着武器交流文化。”
哪吒把乾坤圈往袖中塞了塞。
“姐姐，我刚才根本没拿出来。”
“那你袖子里发光的东西是什么，儿童夜间反光条？”
“它自己想出来透气，跟我没有关系。”
孙悟空蹲在屋檐上，将吃完的桃核丢进哪吒的装备包。
“再吵，来的那群人还没进门，便知道这里有两个不省心的。”
“猴哥，明明还有你。”
“俺省不省心，得看对方会不会说人话。”
第一辆车停在广场外，领队出示证件后独自走进警戒线，其余八人留在原地，双手都放在行动人员能够看见的位置。
来人三十岁上下，棕肤高瘦，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外套，胸前只挂了印度召唤师联盟的工作牌。
“阿琼·帕特尔，印度召唤师联盟遗迹事务代表，我希望与华夏行动的负责人谈。”
苏听晚推着轮椅向前半米，左轮卡在砖缝里，林北辰从后面扶了一把，随后退回她身侧。
“苏听晚，华夏文化交流项目顾问，兼职负责修路赔钱和处理临时外交纠纷。”
她冲阿琼笑了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帕特尔先生找对人了。”
阿琼看过她右臂的固定支架，又将注意力放回她脸上。
“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们带来了什么。须弥山属于印度神话体系的核心圣地，华夏无权在没有印度参与的情况下进入。”
“位置在尼泊尔，行动许可由尼方签发，您手里的文件应该也写得清楚，我们没有绕过所在地政府。”
“行政边界不能切断文明归属。须弥山的记录存在于印度古卷中，里面若有遗物，印度必须参与处置。”
“这一点我认。”
苏听晚靠在轮椅背上，语气坦然。
“文化归属和领土管辖是两份问题，谁拿行政边界抹掉你们的传承，我也不答应。”
阿琼原本准备好的下一句话没有出口，停了两秒才继续。
“既然苏指挥承认这一点，印度要求联合行动。内部发现的遗迹资料和规则物品由双方共享，任何一方不得单独带离。”
“资料可以谈，规则物品不共享。”
苏听晚抬起左手，指尖朝自己胸口点了点。
“昆仑镜碎片属于华夏文明遗物，已经与现有镜核完成绑定，拆分会破坏封印。”
“须弥山内出现的东西，凭什么由华夏单方面确认归属？”
“凭它见到我以后主动共鸣，也凭五块已融合的碎片都在我身上。”
她歪了歪头，笑意不减。
“您若能让它改认印度，我可以坐在这里看完整个流程。”
林北辰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提醒五块碎片属于限制信息。
涂山氏的狐火却在灵魂边缘敲了两次。
“小晚，他没有要求你公开数量。”
“米迦勒都知道了，继续瞒着只会让谈判对象觉得我们没诚意。况且总数没说，他拿不到完整规则。”
阿琼翻开随身终端，将印度联盟拟定的联合条款送到两人之间。
“碎片所有权不能共享，印度没有理由放弃进入权。须弥山的开放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我给您另一份方案。”
苏听晚竖起手指，一条一条往下数。
“华夏负责开启入口和回收碎片，内部考古数据同步备份，印度获得文化遗产优先研究权，非华夏所属物品离境前由双方共同确认。”
“你们负责进入，意味着印度的人只能留在外面。”
“留在外面未必吃亏，里面的接待标准三十年没更新，负责迎宾的那位也不接受投诉。”
阿琼将条款页面关闭。
“如果华夏坚持排除印度，我会请求尼泊尔政府暂停你们的许可。在争议解决前，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周武官往前走了一步，林北辰抬手拦住，没有让外交人员接过谈判。
苏听晚靠回轮椅，将监测终端转到阿琼面前，十二根石柱的残缺影像只保留了外围轮廓。
“暂停许可走正规流程，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入口窗口三十六小时后出现，您拦得住我们，也会替教廷争取时间。”
“教廷的行动不能成为华夏绕过印度的理由。”
“所以我没有绕。”
苏听晚一摊手。
“资料给您，研究权给您，进入后的实时记录也可以开一条只读通道。核心遗物我不能让。”
阿琼没有接终端。
“我们需要安全保证。”
“您先听完危险，再决定还要不要这个保证。”
苏听晚收起笑，目光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三十年前教廷派人进入须弥山，那一批人没有一个从原入口出来。”
留在广场外的八名印度召唤师同时看向阿琼，其中一人的手碰到召唤环，又在监测器发出提示前放下。
阿琼盯着石柱影像。
“印度联盟的档案里只记录了教廷三十年前在尼泊尔损失一支探索队，原因写的是空间坍塌。”
“空间没塌。”
苏听晚敲了敲终端屏幕。
“他们破坏第四根石柱，触发了守门规则——召唤契约被切断，神位被剥离，能逃走的人也没敢再回来。”
“你们已经进入过？”
“天眼看过第二层，代价是负责侦察的英灵伤到现在。”
她没有回头看杨戬，语气却沉了半分。
“里面那位守门人手里拿着补天石，只认文明神性。”
杨戬没有展示天眼，只把第四柱的断面数据调出，破损处残留的六翼印记与教廷运输机完全一致。
阿琼逐项查看完数据，手指在“神位剥离”四个字上停留片刻。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您若带八个人闯进去，守门人不会因为文化归属争议少剥一个神位。到时华夏还要负责把你们捞出来，这笔救援费没人报销。”
“苏指挥，你每次谈到人员伤亡，都习惯先算钱吗？”
“算钱代表还有人能回来报账。”
苏听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臂的支架，语调平淡。
“连账都不用算的行动，一般写进烈士档案。”
阿琼抬头看她，原本留在文件上的手收了回去。
“印度可以接受以考古数据和优先研究权替代碎片所有权。正式条款需要联盟批准，在此之前，我同意先建立联合监测。”
“欢迎加入，临时据点提供住宿，不提供咖喱。厨房只会做华夏病号餐，建议自带调料。”
“我还有一个条件。”
林北辰向前半步，苏听晚抬起左手，让他留在原位。
“您说，只要不是要求我把五块碎片切开分装，其他都能听一听。”
“入口开启时，印度需要一名须弥山守护神灵随行。”
阿琼的语气变得郑重。
“它不受联盟召唤，也不由我控制，只会在日月同辉出现后自行现身。”
“须弥山还有自己的英灵？”
阿琼将一枚刻着雷纹的旧铜片放到她面前。
铜片边缘磨损严重，雷纹却依旧清晰如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铜片深处沉眠。
“我们称它为因陀罗之影。”
阿琼看着苏听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它若拒绝华夏进入，谁也过不了第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