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晚看着议主手中的天平,轮椅又向十二柱内移动了半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听您的口气,这位长期住户以前也有不少违规记录?”
“他不认可议庭的规矩,议庭也管不住他。”
议主用木杖撑住底座,白袍下的神性纹路正在逐条暗去。
“但他会来,只要事情关系到这颗星球。”
“这算共事关系,还是长期互相看不顺眼?”
“我们一同守过始源之锁。”
埃里克立刻翻开始源古卷,几页残缺记录自行亮起。
“北欧古卷里只有始源之约,没有锁的完整记载,它究竟封住了什么?”
议主抬起碎裂天平,将仅剩的托盘放到十二柱中央。
“你们既然走到这里,就该看见它为何存在。但我剩余的力量只能维持一次投影。”
沈惊蛰看向西侧封印,穷奇的求救仍在持续。
“投影要多久?”
“一百二十息。”
“它还能等。”
苏听晚关掉终端上的同化警报,五道镜纹随即落向天平。
“开始吧,远古项目做完交接,我们还得救人。”
天平转动半圈,十二根石柱同时亮起,庙宇被一段留存于规则中的记忆覆盖。
苏听晚眼前的地面消失,视野被送到地球之外。
星球外层布满了黑色坐标,每个坐标都连向太阳系边缘。一支没有尽头的舰群停在黑暗中,舰体表面刻着编号,最前方的主舰已经将地球列入收割名单。
“那是第五次纪元收割。”
议主的声音从投影外传来。
“在你们当前文明以前,异星族已经完成四次成熟样本回收,地球原本会成为第五个被带走的纪元。”
苏听晚看见大陆上的文明信号逐个熄灭,天穹却在收割通道落下以前转入黑夜。
一条龙影横过地球外层,身躯连接昼夜边界,金色竖瞳睁开时,太阳系内的时间出现短暂停止。
那是烛衍。发布页LtXsfB点¢○㎡
投影没有留下他的正脸,苏听晚只能看见他挡在通道前的背影,以及落向龙身的异星武器。
“他那时候脾气怎么样?”
议主沉默片刻。
“比现在差。”
“您见过他现在的状态?”
“他沉睡时不说话,至少不会当场拆掉议庭。”
契约空间里传来孙悟空的一声轻哼。
“这点倒还算顺眼。”
画面向地球表面推进。
羽蛇神从大陆另一端升起,双翼展开后托住正在坠落的地脉。世界树古灵将根系送入十二处节点,太阳船的守护者点亮已经被黑暗覆盖的海域。雷霆中的神影站在须弥山外,金刚杵贯入大地,最后一条通往地球内部的收割坐标随之偏移。
埃里克盯住世界树古灵所在的位置。
“它不是我们现有记录中的任何一代世界树意识。”
“现有的世界树只是它留下的根。”
“古灵去了哪里?”
“始源之锁完成以后,参与铸锁者都付出了代价,能留下名字的只占少数。”
议主抬起木杖,投影中的十二位神灵各自站到一根文明石柱前。
石柱之间形成封闭规则,烛衍位于中央,将自身掌控的昼夜边界压进锁芯。昆仑镜从他掌心展开,镜面映出十二个文明节点,也映出太阳系外被阻断的收割通道。
“镜是锁芯?”
苏听晚抬起左手,腕间五道镜纹正跟随投影中的完整昆仑镜变化。
“镜是校准锁芯的规则器,也是唯一能改变通道方向的钥匙。”
“所以七碎聚合以后,既能关闭通道,也能把它重新打开。”
“取决于执镜者选择的镜面方向。”
投影中的昆仑镜翻转一面,太阳系外的舰群被送回原坐标,收割标记也从地球上逐个脱落。
镜面再转,十二柱却同时出现松动,原本封闭的通道重新对准地球。
苏听晚看着那一幕。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打碎?”
“完整的钥匙不能交给任何单一神系,连烛衍也不能持有。”
“他同意了?”
“他亲手打碎了镜。”
七道光从完整镜面分离,落向不同文明的圣地,每一块碎片都带着锁的一部分权限。
议主继续说道:“各神系共同立约——文明仍存,碎片不得聚合;收割再临,执镜者可以取回它们。”
“执镜者由谁选?”
“昆仑镜。”
“它选人的标准呢?”
“我不知道。”
苏听晚转头看向议主。
“您守了三千年,连录取标准都没拿到?”
“议庭曾经问过,镜没有回答。”
“这套远古项目的沟通效率能活到现在,主要靠参与者命长。”
投影开始向后跳转,远古战场退去,十二柱表面留下多次修补痕迹。
最后一段记忆停在三十年前。
七名穿白袍的人进入庙宇,衣袍上都带着六翼旧印。其中一人将规则器物送入第四柱,试图替换柱内的文明神性,石柱从内部断开,整座议庭随即启动驱逐。
中央石台亮起,手托五色补天石的女性法相睁开额间竖纹,七人的召唤契约当场被切断。
“女娲法相。”
杨戬的天眼穿过投影,锁定石台后方仍在沉睡的规则。
“她驱逐了闯入者,可第四柱没有被修复。”
“他们带来的器物压制了她。”
议主抬起手,投影中的碎裂天平飞到第四柱前,替女娲法相挡住那件器物。白袍人被送出须弥山,议主的神性也在同一时间耗尽,身体从主持席跌落到底座前。
“您用最后的力量完成了驱逐?”
埃里克看着那把裂成两半的天平。
“我只赶走了进入议庭的人,第四柱的裂口已经无法封闭,碎片也被迫留在神像内部。”
“教廷为什么知道这里?”
“有人给了他们坐标。”
“谁?”
议主没有回答。
投影里的画面已经开始消失,只有六翼旧印在第四柱前多停留了几秒。
苏听晚没有继续追问,她看得出议主腕间的锁链又断了一节。
十二柱的光逐渐退回原位,神像胸口的第六块碎片重新显现,金光比先前亮了一层。
“历史课上完了,现在能交付吗?”
议主收回天平,剩余的半个托盘已经布满裂纹。
“镜纹认可你,议庭也认可你的文明,但碎片里保留着烛衍设下的第一权限。”
“需要他醒来?”
“不需要完全苏醒。”
“那要怎么做?”
“得到他的认可。”
涂山氏守在暖域外层,九条狐尾将苏听晚的魂印护在中间。
“小晚,刚才的投影已经拉高同化度,不能强行刺激他。暖域本能回应和清醒意志并不相同。”
苏听晚抬头看着神像胸口。
“如果他不回应呢?”
“碎片不能交给你。”
“外面的主舰还有三十六天,您这项权限有没有紧急通道?”
“没有。”
“远古制度果然缺少现实适应能力。”
议主将天平放在她与神像之间。
“你可以呼唤他,也可以用现有镜纹唤醒一部分本源,但结果由他决定。”
苏听晚闭上眼,没有调用五道镜纹,也没有喊出烛衍的名字。
灵魂之海内,暖域仍停在幻境结束后的位置,中心的黑发少年没有动,连本源流向都维持着沉睡时的状态。
她将左手贴到暖域边界,掌心朝内,保持着出发前夜靠近他的姿势。
没有条件,也没有催促。
时间过去十秒,神像没有反应。
二十秒时,议主手里的天平又多出一道裂口。
涂山氏盯着沉睡核心,狐火没有越过边界。
“小晚,别再向里走,他可能听不见。”
苏听晚没有收回手。
第三十秒结束,暖域最深处亮起一点金光,顺着两人相连的灵魂印记穿过边界,最后落进她的掌心。
涂山氏望着那道来自沉睡核心的光,低声开口。
“他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