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金光落稳以后,苏听晚掌心的魂印向内收拢,沉睡在暖域中的本源随之穿过天平,落向神像胸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议主抬起木杖,额间裂环亮到边缘,三千年没有移动过的神像传出石块松脱的声响。
“认可已经完成,接下来只能由你承受。任何同行者触碰碎片,都会被视为争夺执镜权限。”
沈惊蛰往后退了两步,腕间穷奇契约仍指向西侧。
埃里克也将始源古卷合上,只留下记录神纹运转的一页。
苏听晚把轮椅固定在原处,左手朝向神像胸口。
“先确认一下,交付过程中要是出现人身损害,这里还有没有负责售后的部门?”
“议庭已经没有人了。”
“行吧,远古遗迹常见问题——签约时十二方,出事以后找不到一个负责人。”
议主没有催促,只把碎裂天平横到她身前,替她隔开十二柱同时落下的神性。
第六块碎片从神像胸口退出半寸,石屑沿着底座散落,金光随即压向苏听晚的五道镜纹。
涂山氏守在灵魂内侧,狐火一层接一层封住暖域。
“小晚,监测基准还停在百分之三十七点四,刚才的三十八点一属于碎片靠近造成的外部波动,融合以后才会形成稳定数值。”
“听起来还有反悔时间,能不能先把碎片放回去让我申请个工伤保险?”
“来不及了,镜纹已经接上。”
第六块碎片离开神像,越过天平剩余的托盘,停在苏听晚左手前方。
碎片边缘没有实体触感,碰到掌心以后直接穿入魂印,五道镜纹同时向腕骨上方延伸。
苏听晚鼻腔先涌出热意,血落到衣领时,耳中所有声音被一段长鸣盖住。
轮椅固定扣承受不住她向后的力道,履带在石面滑出半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右臂支架撞上扶手,旧伤跟着传回神经。
沈惊蛰伸手扶住轮椅后侧,嘴唇在动,苏听晚却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她抬起还能控制的两根手指,朝他做了个停下的动作。
“别碰镜纹,万一它把你也算进交付名单,华夏还得补一份跨文明过户材料。”
自己的话传进耳中只剩模糊震动,下一息连震动也消失了。
碎片沿着魂印向里推进,苏听晚左手失去知觉,血却仍从鼻尖往下落,滴在固定支架的搭扣上。
涂山氏的狐尾卷住她的魂印边缘,报数时漏掉了惯常的停顿。
“百分之三十九点六,四十点一,四十点九……小晚,切断它,先切断!”
“交付没有暂停键,我现在拔出来,前面五块也得跟着返工。”
“已经四十一点四,你还在升。”
苏听晚咬住舌尖,血腥味留在口中,失去控制的左手却朝暖域中心抬得更高。
第六道镜纹从掌心贯入灵魂核心,原本分开的五道金光开始重新排列,须弥山第二层也从她的感知里退了出去。
黑发落在暖域中心的石阶边缘。
苏听晚第一次看清沉睡在那里的人。
没有遮挡面容的神性,也没有隔着昼夜边界留下的背影。眉骨与鼻梁都在两步之外,金纹从耳后延入衣领。
烛衍闭着眼,侧脸朝向她伸来的左手,本源仍停留在掌心相接的位置。
苏听晚想再靠近,魂印却被第六块碎片锁在原地,只能隔着那段距离看他。
“住我这里这么久,总算肯办一张清晰证件照了?”
耳鸣没有放过任何声音,她连自己的话都听不到。
烛衍的唇间开合了一次,只有一个短促的口型,暖域里的光随之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分辨不出他说了什么。
苏听晚抬手去碰他的脸,指尖刚越过魂印边界,第二层的神像便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两秒已经结束。
听觉随血液落地的声响一同恢复,沈惊蛰的呼喊停在她耳边,埃里克正按住试图自行翻页的始源古卷。
涂山氏的报数穿过契约,最后一个数字失去了她平日的慵懒。
“百分之四十二,稳定值已经停在百分之四十二。”
苏听晚抹掉鼻下的血,手背上的第六道镜纹仍在发热。
“还剩八个点,暂时没越过红线。狐狸姐姐先把强制预案收回去,我还能认出你。”
“你刚才失去意识两秒,暖域里发生了什么?”
“看清了一个长期拖欠房租的人,可惜没听清他准备怎么解释。”
涂山氏没有接她的玩笑,狐火沿着第六道镜纹检查两遍,确认人格锚点还留在原位,才把九条狐尾收回一半。
神像胸口留下的空洞开始合拢,六道镜纹也在苏听晚腕间连成新的镜面。
大量信息越过她的记忆,直接写入执镜权限。
七块碎片归一以后,昆仑镜会从十二柱中抽回锁芯,镜面方向决定通道去处,持镜者的选择将成为最后一道规则。
完整昆仑镜出现的同时,始源之锁也会失去维持封印的核心。
苏听晚抬头看向议主。
“这算什么解锁条件?拿到完整钥匙的代价,是先把门锁拆掉?”
“所以七碎从未被允许在和平时期聚合,只有收割再临,执镜者才有资格承担这项选择。”
“外面的主舰还有三十六天,和平时期已经结束。可拆锁以后要是没来得及转移通道,地球会先失去封印。”
“对。”
“这么关键的风险,您上一段介绍项目时漏得挺彻底。”
议主握着木杖的手已经散成光点,白袍下连接底座的神性纹路也在逐条断开。
“第六块没有交付以前,我无法向执镜者公开最后条件。这是十二柱共同留下的限制。”
“限制设得不少,补救方案一份没有,难怪您在这里加班三千年。”
议主看着她腕间连成一体的六道镜纹,那张被岁月耗空的脸终于松开。
碎裂天平从他膝上滑落,碰到石面前便散入十二柱之间。
埃里克把始源古卷托在身前。
“议主,第七块在哪里?古卷能否留下坐标?”
“它已经离开地球遗迹,持有者站在星外,也不属于十二个立约文明。”
苏听晚擦净衣领上的血,把这句话记入离线终端。
“异星族已经拿到最后一块,还是有人主动交给了他们?”
“我看不见过程,只能确认它如今在敌人手中。取回时不要忘记,锁与钥同源,打开通道的同时锁也会碎。”
“听明白了,最后一块属于强制捆绑项目,拿回来之前还得准备一套能在无锁状态下守门的方案。”
议主的肩背也开始散去,维持三千年的坐姿却没有变化。
苏听晚把轮椅向前移了一点,没有越过他留下的神性边界。
“职责完成以后,您会去哪里?”
“该消失的意识,三千年前就该消失。我只把交付拖到了今天。”
“那至少留个名字,回去以后给您补一份行动记录,不能让三千年只剩议主两个字。”
他抬眼看了苏听晚片刻,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回答。
额间裂环最后亮了一次,十二柱残存的神性朝中央落下,替这名守到交付结束的主持者完成送行。
白袍散尽以前,议主转向沈惊蛰,已经透明的手指指向神像底座后方。
“年轻人,地下三层,你的同族还活着。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