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苏听晚仍在整理那扇门的符文，她把十二组结构逐个放进离线终端，最后一处重合点始终指向始源锁背面。发布页Ltxsdz…℃〇M
林北辰发来休息提醒时，第二轮记忆提取已经推迟到凌晨两点，刘青远的供氧值仍未回到读取标准。
苏听晚回复延迟四小时，又将教廷十二国的行动坐标和实验区符文分开保存，避免任何外部接入同时碰到两组资料。
校服外套搭在床边，拉链已经解开，胸口的名牌被终端灯光照亮，上面写着姜雪柔三个字。
烛衍的声音就在这时越过日纹。
“你的衣服为什么是那个样子？”
苏听晚正在输入最后一组坐标，手指点错了一格，退回去重新确认。
“你问的是病号服，防护服，还是被你评价过一次的校服？”
“校服。”
“房东大半夜主动研究租客穿搭，需不需要我通知老陈开个审美会议？”
暖域没有回应，日纹却维持着连接，这个问题显然还没结束。
苏听晚放下终端，意识进入灵魂深处，烛衍坐在日月规则前，面前除了恢复线，还放着她今天穿过的校服影像。
她走到影像旁，伸手把胸口名牌挡住。
“你读过我的全部记忆，学校和校服都在里面，怎么还要问？”
“记忆里有这件衣服，没有你的回答。”
苏听晚看向他，原本准备好的玩笑绕了一圈，没有立刻说出口。
“你想知道哪一部分，颜色不好看，款式不好看，还是拉链不符合创世神明的审美？”
“为什么所有人穿一样的衣服？”
“学校统一制作，学生上课时都穿，老师看见衣服就知道你属于哪所学校，出了校门也方便认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需要认人，是因为会走失？”
“主要防止我们翻墙以后不认学校，校服在这方面的证据作用比较强。”
烛衍抬手翻过一页记忆，魔都一中的校门出现在暖域边缘。
“你翻过？”
“我遵守校规，这类问题不能只看行为，还要尊重学生的主观认定。”
“你翻过三次。”
“读记忆不许现场举证，房东和租客之间也需要保留基本边界。”
涂山氏守在神魂监测台旁，将一组暖域波动送到苏听晚面前。
“他主动调用了你在学校的记忆，没有触碰其他部分，监测值保持稳定。”
“姐姐不用替他写合规说明，我只是没想到远古神明会关心高中生有没有翻墙。”
烛衍看着校门画面，影像停在晚自习结束后的学生队伍，所有人的外套款式都相同。
“穿上它以后，别人便知道你是学生？”
“差不多，至少不会先把我当成文明暗线负责人，也不会问我始源锁怎么修。”
“你不喜欢别人知道你的身份？”
“不是喜欢的问题，学生身份不用承担三千个改造兵器，也没人追着我问主舰什么时候到。”
苏听晚说完便收回视线，将校门影像从暖域边缘合上。
烛衍没有继续追问主舰，只将那件校服影像留在两人之间。
“你喜欢穿吗？”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更慢，苏听晚低头看着衣领和袖口，想了十几秒才给出回答。
“不算喜欢，夏天闷，冬天也挡不住风，学校还不准随便改款式，学生对它的评价普遍不高。”
“那你为什么一直穿？”
“因为姜雪柔说，穿校服就代表还在上学，还没被赶出去。”
暖域海面向外推开一层波纹，日月规则没有变化，涂山氏却把那次波动单独标了出来。
苏听晚没有看监测数据，只抬手碰了碰影像里的衣领。
“我小时候不太在意衣服属于谁，能穿就行，进学校以后，班级和名字都得写在表格里，少一项老师都会找人。”
烛衍的目光落到被她挡住的名牌位置。
“名字意味着归属？”
“对学校来说是管理，对学生来说，大概算一张还没过期的入场证。”
“毕业以后呢？”
“毕业以后校服就不管用了，大家会去不同的地方，也有人把它留在柜子里，再过几年才拿出来看。”
“你会毕业吗？”
苏听晚抬起头，发现烛衍问得认真，只好把准备拿来敷衍的话收回去。
“主舰处理完，学校还在，我就回去参加考试，校长要是允许，也许还能补一张毕业照。”
“若学校不在呢？”
“那就先把学校保住，这个问题没有第二个答案。”
暖域又安静下来，烛衍将她今天的骨骼数据移到远处，校服影像却留在原位。
苏听晚绕着影像走了半圈，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修锁四小时，最后只说它丑，现在又花时间研究，评价是不是该更新了？”
“封印只需要修复，衣服需要确认。”
“确认结果呢？”
“仍旧不好看。”
“远古时期有统一衣服吗？”
“不同文明有各自的神纹和服制，身份不需要依靠相同衣物证明。”
“那是你们神明能认神性，人类进了两千人的学校，不穿一样的衣服，老师连谁该进哪个班都分不清。”
烛衍抬手碰向校服胸口，名牌从苏听晚掌下显露出来，姜雪柔的名字落在两人之间。
“这不是你的名字。”
苏听晚这才想起来，进入暖域前看见的就是这块名牌，她今天穿了一整天，却没有把它翻进衣领。
“其实这件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
烛衍看着姜雪柔三个字，没有立刻收回手。
“她把外套寄到昆仑，让我别忘了自己还得回去上课，我的那件没有带过来，所以一直穿她的。”
“她知道你在做什么？”
“不知道，她只知道我在治疗，也知道我答应过要回魔都吃火锅。”
“你不准备告诉她？”
“文明存续这种事，知道得多不会让她更安全，等所有人都能看见主舰的时候，她自然会知道。”
烛衍将名牌上的名字重新遮住，只留下校服原本的轮廓。
“她对你重要。”
“这不是问题，你看过三死问心，应该知道她有多重要。”
“所以你穿她的衣服，提醒自己仍与人间相连。”
苏听晚抬手关掉那段校服影像，没让这个话题继续沉下去。
“别替我总结，穿它主要方便，口袋多，行动终端和医药盒都能放，防护服套在外面也不卡。”
“你刚才说，它代表你还在上学。”
“这两个理由可以同时存在，人类选择衣服的时候不用只保留一种用途。”
烛衍看向她身后，现实中的终端又亮起休息提醒，距离下一次记忆提取还有六小时。
苏听晚顺着他的视线退出暖域，意识回到隔离区以后，手边的终端差点从床沿滑下去。
烛衍在日纹另一端留下了第二次评价。
“那就更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