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组在半小时内改了苏听晚的康复餐,多出来的两份蛋白补充剂摆在托盘边上,她瞥了一眼,把烛衍的建议录进私人权限,来源那栏空着,谁也没必要知道。发布页Ltxsdz…℃〇M
潜航器仍停在昆仑外围隔离水域,第七舱的转运检查还没过,刘青远只能留在神魂提取舱里,等第一轮记忆读取。
涂山氏将狐火分成三层,最外层锁住刘青远的意识不让它散,中间一层负责把记忆照出来,最里面那层随时准备切断异星颗粒的反向侵入。
苏听晚坐在龙一指挥席前,逐条核完生命监测数值,才把通讯接上。
“第一轮只读北极基地最初七天,加上第一次破坏坐标传输的经过,超出这个范围,狐火直接退。”
刘青远靠在提取椅上,胸腔里的合金连接点已经被固定住,每一口气仍然要靠辅助设备往肺里送。
“十五个人进入实验区的过程也在这段记忆里,我想让陈立行一起看。”
陈立行的视频随后接入,他没有待在病床上,轮椅被推到了屏幕正前方,整个人坐得笔直。
“保密授权我签过了,你记得什么就放出来,不用照顾我。”
刘青远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把后颈贴回神魂接口。
“老陈,他们进去以后,我一次都没见过活人,这句话我得先告诉你。”
“先看,剩下的话等你回来再说。”
苏听晚朝涂山氏点了下头,第一缕狐火穿过接口,潜航器里的灯一点点暗下去,三十年前的北极冰层浮上主屏中央。
苏听晚能看见刘青远当时看见的一切,却听不到记忆以外的声音,冰道里十六个人依次走过扫描区,衣服上还带着昆仑队的徽记。
基地银色墙体合拢之后,十五道控制束从顶部落下来,分别卡住他们的颈侧和手腕。
刘青远站在队伍最末尾,银甲接口抢先一步刺入脊骨,把他的身体钉在控制台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记忆里的他想抬手,右臂只挪了两寸,银甲已经接管了肌肉,强制他面朝实验区入口。
十五个人被系统编成一到十五号,编号悬在各自头顶,没有姓名,也没有所属文明。
陈立行盯着第一个走向入口的人,掌心死死扣在轮椅扶手上。
“他们当时还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吗?”
刘青远闭着眼答他。
“能,第六号回过一次头,第十一号试着咬断控制束,其他人都在挣。”
“门后面传出过什么?”
“没有声音,编号进去一个,屏幕就灭一个。”
记忆继续往前走,第一号被银甲带进实验区,入口合拢,再打开的时候已经轮到第二号。
狐火没有越过那扇门,只照着十五组编号一个接一个消失,最后一组数字灭掉以后,走廊里只剩刘青远的呼吸声和银甲运转的低鸣。
陈立行的手始终没松,扶手外层被掌心挤出一道褶皱。
“第十五个是谁?”
“赵承,他进去之前还在问我,恒远是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
陈立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证件,过了几秒,才抬手示意继续。
银甲接管后头一天,刘青远被命令清理转移平台,他的手臂按照固定角度运动,身体完成全部指令,意识却一直醒着。
第二天系统要求他把昆仑队的设备送进熔解区,他在脑子里一遍遍重复所有人的名字,银甲没有任何反应。
第三天他故意在记忆里把两个人的编号换了位置,身体照常搬运设备,控制系统也没有做意识校正。
林北辰放大银甲接口的反馈记录。
“它不读取思想,只判断神经指令有没有执行完?”
“一开始我不敢确定,系统会扫描神魂活动,我以为它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投影跳到第五天,刘青远被送去修一台供能器,他一边完成银甲给出的动作,一边在意识里重新排列基地通道的走向。
没有警报。
第六天他把恒远的生日和地球坐标同时放进记忆,银甲只检查手部动作是否到位,思维内容依旧不管。
“到第七天,我才确定它们理解不了人的想法,只能判断服从的结果。”
苏听晚看着银甲每次回传的状态码。
“行为完成率到多少,系统才会放开权限?”
“百分之九十九,故意失败一次都可能被送回改造区,所以我不能靠拒绝指令来试探。”
“你花了七天,把它每一条命令都做完,同时在脑子里把它的判定方式拆了个干净。”
“我只剩这个地方还归自己管。”
投影中的刘青远第一次进入校准室,银甲给他的权限只有清理设备和搬运数据,坐标传输器就在房间中央,持续工作。
北极地磁每隔十三秒送入一组脉冲,基地滤掉自然干扰以后,再把校准结果上传主舰。
刘青远连续跟了十一次任务,发现系统在极地磁场增强的时段会自动放宽输入误差。
苏听晚抬手暂停画面。
“你没动设备,只改了输入数据?”
“设备损坏会立刻报警,磁场数据本来每天都有偏差,只要我选对时间窗口,系统会把错误归进自然波动。”
“第一次改了多少?”
“第九组脉冲延后零点七秒,第十组提前零点四秒,单次根本看不出问题,连续校准叠加下去,入口坐标会一点一点向外偏移。”
林北辰把数据送进天盾模型,主舰原有坐标随之偏离了地球公转位置。
“基地四个月才发现异常,是因为它一直在拿错误结果去修正下一次坐标。”
“它们相信设备,也相信银甲给出的服从状态,从来没有重新检查过我碰过的数据。”
陈立行终于松开了扶手,掌心留着两道红痕。
“你第一次成功以后,做了什么?”
刘青远的呼吸断了一拍,辅助设备立刻提高供氧量。
“我回到实验区门外,站了十七分钟,想告诉他们坐标偏了四个月,可那道门没有开。”
涂山氏的狐火开始收缩,刘青远肺部的异星纹路已经越过安全线,记忆投影跟着出现断层。
苏听晚按下终止指令。
“读取结束,下一轮安排在六小时以后,医疗组先处理供氧和神魂负荷。”
“我还能继续,后面还有第二次破坏记录。”
“你的肺部异星化正在扩散,再继续提取,呼吸设备会先撑不住,情报不会因为你歇六个小时就没了。”
刘青远还想抬手,陈立行先开了口。
“老刘,听她的,你已经等了三十年,别在最后十一个小时跟医生抢时间。”
“门后面那十五个人未必还有十一个小时。”
“所以你得活着把路线说完,换成我躺在那儿,你也会叫停。”
刘青远的手落回提取椅上,医疗组随即解除神魂接口,狐火从他的意识边缘退了出去。
主屏快要关闭的时候,涂山氏却留下了最后一段记忆,将实验区走廊朝深处放大。
十五号被带走的那一刻,外侧入口开启过半秒,后方还立着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门面上刻着十二组相连的纹路。
苏听晚把完整昆仑镜的星图覆盖上去,两组结构从第一道纹路开始重合,一直到最后一处锁定节点都没有偏差。
涂山氏重新点亮那扇门,给出了比十五人去向更危险的结果。
“那扇门上的符文,跟始源之锁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