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第四柱的查询关掉,刘青远同意见儿子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北辰将医疗区申请送到苏听晚面前,页面底部留着刘青远刚按下的确认纹,签名落笔不稳,最后一画拖出去半寸。
苏听晚退出离线界面,把第四柱的回传信息封进最高权限区。
“他自己决定的?”
“周医生问过三次,他都确认要见,军研所那边只收到失踪人员寻回通知,刘恒远还不知道是谁。”
“接人吧,身份核验走龙一内部线路,沿途不留影像。”
林北辰收回终端。
“你不劝他再等几天?”
“等肺部治疗开始,他连完整说句话都费劲,今天至少还能骂儿子牛奶喝得不对。”
隔离医疗区内,刘青远已经换掉病号服,身上穿着一件有领外衣,颈侧的合金接口仍露在外面,监测线从衣领下接入床边设备。
周医生扣住他的手腕,不许他继续整理衣服。
“您今天只能坐着,探视期间不得离开椅子,心率超过警戒线,玻璃会立刻转成遮蔽状态。”
刘青远抬手摸了摸头发。
“有没有颜色深点的帽子?”
“没有,您儿子来见父亲,不是来检查白头发。”
“全白了,他认不出来。”
苏听晚的轮椅停在门外,她隔着观察窗看了几秒,才接入房间收音。
“刘老,您要是担心外貌,我可以把西蒙送来做陪衬,他最近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
刘青远听见她的声音,手从头顶放下来。
“我儿子小时候怕生,看见陌生人会先往后退。”
“他今年四十二岁,军研所项目负责人,陌生人看见他,可能也会先退。”
“在我这里,他还是十二岁。”
这句话落下后,周医生没有再催,只把椅背调高,让他能看清玻璃另一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听晚确认隔离区没有任何公开线路,抬手批准最终探视。
“告诉刘恒远,进去以后不要碰门,不要申请解除隔离,他父亲体内还有异星合金。”
林北辰看向她。
“你不进去?”
“这三十年没有我的位置,我站在外面就行。”
军研所的专车进入地下通道时,刘恒远手里还拿着没有摘下的工作证,外套袖口沾着材料切割留下的粉末。
他没有带行李,只抱着一只文件盒。
林北辰在安全门前接到人,将临时权限卡递给他。
“林少将,通知里说,三十年前的昆仑失踪人员已经找到,为什么需要我本人过来确认?”
“进去以后,你会知道。”
“和我父亲有关?”
林北辰刷开第一道门。
“先完成神性检查。”
刘恒远没有再问,检查结束后跟着他穿过隔离走廊,手里的文件盒换了几次位置,最后被他抱在胸前。
苏听晚停在侧面的观察区,没有进入他的视线。
第二道隔离门打开,一面钢化玻璃横在走廊尽头,玻璃对面坐着头发全白的老人,双腿留在固定架内,膝盖无法伸直。
刘恒远走到标识线前,先看老人,又看林北辰。
“这是哪位昆仑队员?”
林北辰没有回答。
玻璃对面的人抬起手,手掌悬在半空,喉间滚过几次呼吸。
“恒远。”
文件盒从刘恒远臂弯里滑下去,落在地面,盒盖没有打开。
他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视线从老人的眉骨移到鼻梁,最后停在那只举起来的手上。
三十年前,每天早上叫他起床的声音已经老了,尾音却没有变。
“爸?”
刘青远点了一下头,手掌贴上玻璃。
刘恒远朝前走了两步,右手抬起来,隔着玻璃与那只手合在一处。
两只手差了一圈。
十二岁以后的骨节与掌纹,刘青远一处都没有见过。
“你的手怎么这么大了?”
刘恒远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膝盖先落到地面,额头抵住两只手下方的玻璃。
“爸。”
这一声传进隔离室,刘青远撑住椅子扶手,试着把腿从固定架里移出来。
监测仪立刻响起,周医生伸手拦他。
“刘先生,您不能跪,膝盖里的合金连接点会断。”
“孩子在地上。”
“他能起来,您现在动不了。”
刘青远没有听,双手撑住椅沿,将无法弯曲的膝盖一点点落下去,固定架擦过地面,颈侧接口跟着绷紧。
他最后跪在玻璃另一边,额头抵住同一个位置。
刘恒远抬起脸,隔着玻璃看了父亲一会儿,又把额头放了回去。
“你这些年在哪儿?”
“北极,后来去了须弥山,我一直在找回来的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办法告诉。”
“我等了三十年。”
“我知道。”
刘青远的嘴唇动了几次,原本准备好的话全留在喉间。
他没有说对不起,只看着儿子已经生出细纹的眼角。
“你现在喝什么牛奶?”
刘恒远的呼吸贴在玻璃上,留下了一小片水汽。
“光明,一直是光明。”
“没换过?”
“没有,你走之前买的就是这个。”
“现在还甜吗?”
“甜,我每天早上都喝。”
监测仪的警报越过第二条线,周医生看了一眼心率,直接按下终止键。
“一百四十,探视结束,刘先生立刻回床。”
玻璃转入遮蔽前,刘青远还贴在那里。
“恒远,明天再来。”
刘恒远双手撑地站起来,抬手按住即将遮住的玻璃。
“爸,你等我,我明天还来。”
“好。”
遮蔽层落下,周医生带着医护人员进入隔离室,将刘青远从地面抱回治疗床。
刘恒远没有离开,手掌仍贴着已经看不见人的玻璃。
林北辰捡起地上的文件盒,放到旁边座椅上。
“他的身份不能公开,北极基地也不能对外透露,你今晚会收到保密协议。”
“他还能活多久?”
“治疗方案已经启动,结果没有人能提前保证。”
“我能做什么?”
苏听晚转动轮椅,从侧面观察区出来。
“今天先当儿子,研究员的工作明天再谈。”
刘恒远认出了她,又低头看向她膝上的魔都一中校服。
“是你把他带回来的?”
“他自己撑了二十七年,我们只负责把最后那段路接住。”
“我能留下吗?”
“家属休息区已经准备好,明天探视前,周医生会找你谈治疗风险。”
刘恒远转过身,重新看向遮蔽玻璃。
“谢谢。”
“别谢得太早,刘老后面的治疗缺一位极地材料专家,您明天可能会收到无偿加班通知。”
监控室里,父子隔着玻璃跪下的画面已经自动进入内部存档。
苏听晚拿过林北辰的终端,关闭复制权限与战报调用。
“这段记录标成永久不解密,不进材料,不进宣传片,谁申请都驳回。”
“包括刘恒远本人?”
“他想要,就给他一份没有编号的离线副本,其余人不行。”
林北辰完成权限修改,屏幕上的记录随即沉入封存区。
苏听晚低头打开私人终端,找到姜雪柔的名字,发出一条消息。
“你今天喝牛奶了吗?”
消息刚送达,姜雪柔便回了一张放在课桌上的牛奶照片,下面跟着一句话。
“喝了,你呢?”